第八十三章錯過的人
“你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想要去相信未來的人!”
謝景行抱緊了她,在她耳邊低聲應着。
“那我們就一起,走到未來去!”
同一時間,京北。
傅衍禮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手裏攤開着他還沒簽字的文件,手機擺在一邊,靜靜播放着剛推送的一條視頻。
那是國防科技進展紀錄片的預告。
畫面一閃而過,是謝景行和陸知易站在實驗艙前。
他們都穿着白色防護服,謝景行低頭在控制面板上操作,陸知易站在他旁邊,手裏拿着一疊報告,兩人對視一眼,眼裏是藏不住的默契與安心。
傅衍禮盯着這畫面,像被什麼狠狠砸中。
那一刻,他忽然意識到,他永遠追不上她了。
她已經走得太遠了。
遠到他站在原地,只能看見她背影逐漸變小,最後消失。
他合上手機,仰頭閉上眼。
“陸知易……”
“你是不是,真的忘了我了!”
沒人迴應他,只有房間裏一盞孤零零的燈亮着,照出他寂寞至極的側臉。
基地的會議大廳裏,一道道白色燈光從天花板上落下,將整個空間照得毫無死角。
陸知易坐在最前排的主席位上,身邊是謝景行,兩人正準備參與一場全系統的交叉演算技術成果展示。
“等下這一段如果有人提問變量延遲,你先回答!”謝景行低聲說着,聲音穩如往常,卻藏着一種無形的篤定。
“為什麼?”陸知易側頭看他。
“因為你講得比我好聽!”他說得理直氣壯。
陸知易輕輕咳了一聲,假裝沒聽見,但耳根卻染上了淡淡的紅。
臺上調試完成,主持人開場後點名讓謝景行上臺。
謝景行起身之前,低頭看了她一眼。
“記得盯着我看,我習慣了你在下面!”
陸知易輕輕一笑。
“你這人什麼時候開始需要觀衆了?”
“我不需要觀衆,我只要你看着!”
他上臺的那一刻,確實如他所說,自始至終,目光都在她身上停留過數次。
他講解邏輯、演示圖譜、引用實戰模擬模型時,語速從容,語言乾脆有力,每一次操作都引得臺下一片安靜。
陸知易望着臺上那個自信、堅定的男人,心底一陣溫熱。
他身上所散發出的氣場,曾經遙不可及,而如今,她離得那麼近。
不是被拉着跟隨,而是並肩而立。
謝景行講完最後一段時,順勢側頭看向她,兩人目光交匯,她輕輕點頭。
這一瞬,所有言語都無需再出口。
會議結束後,兩人回到辦公室,江澄一頭撞了進來。
“我靠!你們兩個今天也太強了吧!剛才會議室最後那段掌聲,我聽到都有點想落淚了!”
謝景行坐在工位前,慢條斯理地拆文件袋。
“我們只是正常發揮!”
“你們這是正常?”江澄跳腳。
“你知道我那個項目主管剛才跟我說什麼嗎?他說‘你看看人家謝博士,配合得天衣無縫,簡直是戰場型科研選手’!”
“他還說了陸博士—‘邏輯清晰、思維縝密,簡直想直接請她當專項項目的聯席負責人’!”
陸知易一邊收拾資料一邊隨口問。
“你記得這麼清楚?”
“我記的是你們兩個的光環!”江澄感慨。
“現在誰要是不知道你們是科研圈最甜的夫妻檔,我直接把他們拉黑!”
謝景行從文件袋裏抽出一份合約書遞給陸知易。
“下週這個項目你來接?”
陸知易低頭掃了一眼,眼神一頓。
“你不是說你會帶着我一起?”
謝景行揚眉。
“我會幫你帶,但你也得獨當一面!”
江澄在旁邊嚥了口口水。
“我怎麼感覺你倆說的根本不是科研,是情話?”
謝景行一臉無辜。
“我們也覺得是科研!”
陸知易輕咳一聲。
“你閉嘴吧!”
晚上的實驗樓裏很安靜,很多組今天都早早下班,走廊裏只剩下幾盞感應燈在閃爍。
陸知易坐在資料室門口的長椅上,低頭翻閱手裏的報告,謝景行從休息室裏出來,看到她還在對着文案發呆,走過來把文件拿走。
“該睡覺了!”
“我明天想再修一版!”
“你每天都想修一版!”
“我怕有遺漏!”
謝景行在她身邊坐下,握着她的手。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陸知易輕聲道。
“我總覺得不夠!”
“夠了!”
“如果出一點小錯呢?”
“我們一起擔!”
她轉過頭看他。
“你為什麼總是這麼有把握?”
“因為我相信你!”謝景行溫柔地說。
![]() |
![]() |
![]() |
“我見過你拼命的樣子,也見過你無助的時候,但你從來沒有真的倒下過!”
“你一直都在往前走,我只是比你早一步看見終點!”
“你是我能看見的最遠的光!”
陸知易怔怔地望着他,半晌沒說話。
“你記得你第一次跟我說話的時候嗎?”她忽然問。
“哪一次?”
“在舊金山實驗樓樓下,我抱着一堆報告撞到你!”
謝景行笑了。
“記得。
你擡頭的時候眼睛紅紅的,我問你是不是過敏!”
“其實是剛被上司罵完!”
“我知道!”
“你知道?”她驚訝地擡頭。
“我看得出來你咬着脣想忍住眼淚的樣子!”謝景行說。
“我當時就想,誰這麼沒眼光,這樣的研究員也捨得罵!”
陸知易低笑。
“結果你成了我的上司!”
“但我從沒罵過你!”
“你是寵我!”她輕輕靠在他肩上。
“那時候我也沒想到,我會嫁給你!”
“我倒是早就想了!”
“你臉皮什麼時候這麼厚了?”
“從你撞到我那天開始!”
京北夜晚的傅宅,窗外是一整片黯淡的星光。
傅衍禮坐在酒櫃前,一杯又一杯地喝着。
他不抽菸,但此刻菸灰缸裏已經堆了好幾支菸蒂。
電視屏幕亮着,是陸知易接受專訪的重播。
“我們作為科研工作者,不僅僅是做實驗、出數據。
更是要用自己的專業去迴應時代的命題!”她穿着整潔的白色制服,臉上的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堅定與沉靜。
“你說……你過得挺好的!”傅衍禮喃喃。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
沒人回答他。
房間裏只剩下他一個人的呼吸聲,低沉而沉重。
他關掉電視,打開手機,翻到那個早已封存的聊天框。
“知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