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肖苒爲了今天的宴會，特意精心打扮，我們一直都很想您！”
陸子恆用溫柔的眼神看向盛肖苒，暗示她配合，“老師會在H城小住，等宴會結束，我帶你登門拜訪！”
包廂裏的人要麼是老師的貴客，要麼是愛徒。
盛肖苒能進來，都是因爲自己的關係。
陸子恆不信她還能鬧脾氣，除非她想被趕出去。
“哦？是嗎？”王興合慈愛的看着盛肖苒。
其餘人也看向她。
身邊的溫宴禮，抿了一口紅酒，周身的氣場變的冷然。
“王老師，我確實很仰慕您，但今天的宴會，我是藉着田總的光才能參加。”盛肖苒的笑容依舊，語氣溫婉謙和。
沒有丁點自小城市長大見到大場面後的拘謹膽怯。
反而有種不卑不亢的倔強。
陸子恆想讓盛肖苒在老師面前爲自己美言，她卻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
“肖苒！”他語氣帶了幾分責怪，“這不是你耍小性子的地方！”
轉頭又對王興合堆笑，“老師，肖苒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宴會，不懂規矩，回去我會教她的。”
“陸律師在王老先生面前還能顛倒黑白自說自話，在外面行事，恐怕更無法無天。”盛肖苒半點面子不給他留。
陸子恆想捂盛肖苒的嘴。
可惜距離遠，還沒到盛肖苒的跟前，她就跟王興合交了底。
“王老師，我跟陸子恆已經離婚了，但是他一直對我糾纏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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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肖苒！你別亂說！”陸子恆額頭青筋都凸起來了，太陽穴突突的跳。
盛肖苒那麼在意自己，爲什麼忽然就跟變了個人一樣，一點不考慮自己的處境。
她是自己的妻子！
好，是前妻。
但一日夫妻百日恩。
盛肖苒當着老師跟大師兄的面否定自己，比外人說一千句壞話還有殺傷力，她怎麼能在自己艱難地的時候落井下石！
“我哪句胡說？是沒有離婚，還是沒有糾纏？”盛肖苒微微仰起頭，冷眼看向陸子恆。
陸子恆氣的嘴脣發抖。
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往腫着的手指上流，半條手臂疼的發麻。
他狠狠咬了下舌尖，剋制住發狂的行徑。
對着王興合強顏歡笑，“老師，我跟肖苒之間有點誤會，她脾氣倔，說話沒分寸，您千萬別怪她！”
王興合摩挲了下手中的茶杯，視線不經意的掃過盛肖苒身邊的溫宴禮。
然後回頭看陸子恆。
“你們是不是離婚了？”
“……”陸子恆吞嚥了一下，見老師看自己的手，急忙背在身後。
“離了。”王樊林搶答，“上個月，陸子恆強行把盛小姐送去儒風堂，沒收了她的手機，切斷她與外界的聯繫，關了一個月。”
包廂裏頓時響起了竊竊私語。
都是興合律所的律師。
正常人都做不出這種事，況且陸子恆是個律師！
他不知道限制人身自由是犯法的？
限制的還是自己的妻子！
他怎麼想的？
他怎麼敢的！
討伐的眼神彷彿利刃，全都刺在陸子恆的身上。
他如坐鍼氈。
後背瞬間一層冷汗，脖領子的襯衣，轉眼就溼透了。
陸子恆想否認，但大師兄說的那麼細節，還有盛肖苒這個當事人在，他無從抵賴。
可他不想衆叛親離！
老師對他的態度，嚴重影響着他在行業內的口碑跟信譽。
“老師，我……”他想說自己有苦衷。
他當時真的是看到盛肖苒用刀刺傷蘇蘇，一時衝動才做了錯誤的決定！
至於儒風堂發生的事，並不是他的本意，是李剛會錯了意，才讓盛肖苒吃了苦。
他有錯，但錯不致死啊！
噹啷。
溫宴禮把酒杯放在茶几上，發出聲響，議論聲瞬間停止了。
陸子恆辯駁的話，也卡在了喉嚨裏。
盛肖苒能感覺到溫宴禮的怒意。
兩人見面後，溫宴禮只是問她‘離了？’並沒問過原因。
她也就沒有解釋。
是她一意孤行要嫁陸子恆，那麼她就應該承擔一切後果，好的壞的，她都能接受。
她可以面對，也可以解決，不想溫宴禮百忙之中還爲自己操心。
盛肖苒想寬慰他，但包廂裏這麼多人，又不能表現出熟稔。
她的腳輕輕挪了一下，後腳跟碰到了溫宴禮的鞋。
溫宴禮順勢側身，兩條長腿分開，徹底把她的腳劃在自己的領地裏。
王興合沉了臉，把茶杯放在桌上，“我興合律所絕對不允許出現這樣惡劣的事件！”
“……”陸子恆如墜冰窟，鬢角的冷汗跟洗了臉一樣。
王興合看向王樊林，“你下達通知，各地律所嚴格篩查，但凡有類似行爲，一律開除終身不用，還要追究其責任！”
“是！”王樊林應聲，他看向在場的律師，補充道，“凡是我父親的門生，更應該‘嚴於律己，堅守律師的職業操守’違反公序良俗者，逐出師門！”
王樊林不是法官，判不了陸子恆的罪。
但他的話，斬斷了陸子恆在業界的路。
陸子恆成了反面教材，會在短時間內成爲同行不恥的存在。
陸子恆三魂丟了兩個，被趕出宴會大廳纔回過神來，秋老虎還在，他卻像置身冰川。
從骨頭裏冒着寒意。
盛肖苒怎麼敢的！
她只是在儒風堂受了點委屈，自己毀掉的可是事業啊！！
口袋裏的手機一個勁的震動。
陸子恆拿出手機，有氣無力的接通，“喂。”
“子恆！子恆你快回來，要出大事了！”蘇靜涵哭泣的聲音讓他心煩，甚至是厭惡。
他走下臺階，深吸一口氣。
“是小糰子出事了？”
“不是，是我媽……媽！你聽我說，我求求你……”
手機掉在地上，最後傳來蘇靜涵哀求的哭聲。
陸子恆想捏眉心，戳到了受傷的手指，疼的爆了粗口。
他驅車回家。
一出電梯，就看到家門口站着幾個人，指指點點的，看到他回來，丟給他一個厭惡的眼神，紛紛散開了。
屋內隱約傳來李春蘭的罵聲，還有蘇靜涵的哭聲。
看樣子是鬧了好半天，才引來了鄰居。
陸子恆拿出鑰匙開門。
他剛進去，李春蘭的巴掌就落了下來，“我打死你個畜生！”
“啊！”蘇靜涵擋在陸子恆的身前，替他擋下了一巴掌，“媽！子恆明天還要上班，他頂着個巴掌，你讓他怎麼見人！”
“他能幹出畜生的事，還怕見人？”李春蘭脫下拖鞋，朝着陸子恆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