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辭衍愣了下，淡淡道，“她說了什麼？”
“挑釁我的話，算嗎？”
謝辭衍的神情暗了幾度，走到她面前，深色的瞳孔緊緊地鎖着她的臉龐，帶着威脅。
半晌，陸湘湘才朝他笑了笑，“我開個玩笑，你用不着用這麼刀人的眼神看我吧？”說完，她自顧地躺下，“你如果要回她電話，就去陽臺，我困了。”
謝辭衍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總覺得哪裏不對。
好像他的妻子變了……變得越來越不像她了！
不像從前的她！
愣了半晌，他才緩和了聲音，“等從大溪地回來，我們回御園。”
陸湘湘沒有回話，安靜地閉上眼。
沒過多久，身側塌陷，男人躺在她身邊，伸手抱住她，“湘湘，你別和她計較，別鬧，她不會對你有威脅的，嗯？”
陸湘湘沒回也沒有推開他，男人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頰。
很暖。
懷抱也很暖，可心卻怎麼都暖不了。
直到沉穩的呼吸聲傳來，陸湘湘緩緩睜開眼睛，看着男人模糊的五官，眼淚不知道怎麼就緩緩從她眼角滑落。
她翻身目光茫然地看向窗外。
黑暗籠罩着整個城市，這個夜晚很黑，也很漫長。
凌晨五點，迷迷糊糊間，陸湘湘隱約聽到謝辭衍發怒的聲音。
“什麼叫不見了？”
“謝總，昨晚言寶生病了，我陪她帶言寶去看病，辦理了入住手續，我起來上廁所，才發現她和寶寶都不見了，我將醫院都找遍了也沒有找到他們母子。”
“我知道了，你讓醫院的人陪着一起找，看看監控，我十分鐘後到。”
謝辭衍掛斷電話，進了浴室洗漱，換好衣服就離開。
門剛關上，陸湘湘就已經醒了，她就那麼盯着天花板看，一直到早上八點半，她才起牀洗漱完下樓，傭人說謝辭衍跟謝父謝明遠很早就一起出門了。
陸湘湘淡淡點了點頭，陪霍靜知吃早餐。
飯後，霍靜知讓司機送陸湘湘回御園收拾行李，臨走前，還神祕兮兮地給了陸湘湘一個盒子。
“希望等你們從大溪地回來，就能有好消息。”她擡手攏了攏陸湘湘的頭髮，掌心摩挲着她白皙的臉頰，“湘湘，媽媽知道阿衍不夠好，委屈你了，但是能不能看在媽媽的面上，再等等他？”
陸湘湘看着霍靜知，眼眸溼潤，臉頰上是溫靜的笑意，“謝謝媽媽對我這麼好，我會永遠記得的。”
霍靜知怔住，看着面前女人恬靜的臉龐，“湘湘……”
陸湘湘抿脣，淡淡地笑，“好了，我回御園了，媽媽，你進屋吧。”
霍靜知看着陸湘湘彎腰進了黑色邁巴赫，車離開老宅，看不到車影，她才轉身進了屋。
找到早上看見父子倆出門的傭人詢問，才知道他們凌晨六點就出門了。
霍靜知氣得將茶几上的茶杯全摔碎——
“夫人。”傭人小心喚了一聲，根本不敢上前去打掃。
“收拾乾淨。”
霍靜知淡淡出聲，邁步朝樓上走，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阮舒雯，我們見一面吧？”
……
黑色邁巴赫在寬闊的公路上急速行駛。
“陳叔，回清暉園。”
司機詫異，擡頭在後視鏡看陸湘湘，“可夫人吩咐我送你回御園，說您要回去收拾行李要去度假，下午三點的飛機啊？”
陸湘湘淡淡地笑道，“應該不去了，我想回去看看爺爺。”
“那要通知三少嗎？”陳叔又問。
就在這時，陸湘湘的電話鈴聲響了——
是謝辭衍打來的，應該是想跟她說取消去大溪地吧？
“陸湘湘。”電話剛接通，聽筒裏就傳來男人低沉聲音，“你昨晚到底跟悠然說了什麼？”
陸湘湘側頭看向秋日的暖陽透過車窗照進來，擡手擋在眉間，像是覺得刺眼。
不等她開口，男人焦急的怒吼聲再次傳來，“她不見了。”
她不見了？
所以呢？
關她什麼事？
陸湘湘覺得有點好笑，於是就真的那麼笑出來，但聽在別人耳朵裏就是譏諷，“謝先生這是在責怪我昨晚擅自接了你的電話，隨意跟你的白月光聊了幾句，刺激到她的情緒，從而導致她不見了嗎？”
“陸湘湘，”謝辭衍的聲音已經忍耐到極致，“她和孩子都不見了，你能不能別他媽老說話陰陽怪氣的？”
陸湘湘呼吸一窒，只覺得胸口悶悶地疼。
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掌慢慢收緊，所有情緒在這一刻爆發，“我只要求她以後大晚上別給我丈夫打電話，有問題？”
不等謝辭衍回話，陸湘湘直接掛斷。
渾身的力氣像是被忽然抽走，她微微閉眼，低頭無力地靠在椅背上，烏黑的長髮遮住臉龐，讓人看不清情緒，但卻無端給人一種寂靜的落寞。
直到車子停在清暉園，陳叔見陸湘湘坐了很久沒下車，才出聲提醒，“三少奶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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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湘湘回神，擡頭微笑，“謝謝。”
“需要我在這裏等你嗎？”陳叔又問。
陸湘湘放在車門上的手頓了下，“不用，你回老宅吧，萬一媽媽要用車，會不方便的。我陪爺爺吃了飯，讓家裏的司機送我回御園就好。”
……
怕謝辭衍中途打電話來發瘋，陸湘湘進屋之前就把電話調成靜音，陪着老爺子吃過午飯後，坐在庭院，和老爺子下棋。
陸老爺子穿着黑色大衣坐在她對面，見她發呆，老爺子皺眉叫了好幾聲，“湘湘……湘湘……”
陸湘湘回神，低頭看輸了的棋局，“對不起，爺爺。”
陸老爺子放下棋子，朝陸湘湘招手，示意她坐到他的身邊。
“到底怎麼了？”陸老爺子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又和謝家小子吵架了？你這脾氣啊，全怪爺爺給慣壞了。”
陸湘湘怔住，“爺爺……”
陸老爺子的眼神犀利，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跟爺爺說說，這次吵架又是為了什麼？還是為當年那個女人？”
陸湘湘徹底僵住，張了張脣，不知道該說什麼。
“都過去那麼久的事，還是過不去？”陸老爺子又問。
陸湘湘咬脣，不語。
陸老爺子微微嘆息，“是不是那個女人的存在，是你心裏永遠都拔不掉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