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她心裏的芍藥

發佈時間: 2025-10-06 16:50:17
A+ A- 關燈 聽書

第九十二章她心裏的芍藥

謝景行將外套解下搭在她肩上:“剛剛溫差大,彆着涼!”

“你不冷?”

“我現在不冷!”

她沒說話,只把外套拉了拉。

兩人一路走到宿舍樓下,天邊是一彎月亮,清清淡淡地懸在天際,燈光拉長他們的影子,一前一後落在青石磚上,像是某種默契在腳步之間悄然滋生。

回到屋裏,她換好家居服,從廚房拿出牛奶放進熱水壺保溫。

謝景行脫了外套走進來,翻了翻她桌上的文件。

“這些還沒改完?”

“快了!”她伸手拿過來:“剩下兩段註釋,你去洗澡,我來改!”

謝景行沒有動,盯着她看了一會兒:“你這兩天睡得不好!”

“誰說的?”

“你昨晚喊我三次!”

“我有嗎?”她擡頭,眼神一瞬有些閃躲。

謝景行沒繼續追問,只輕輕道:“以後再有夢,叫我!”

她點了點頭,低聲說:“那天我夢見自己又回到了那棟宅子裏!”

他靜靜看着她,不催她開口。

“燈沒開,屋子很大,我一個人在廳裏站着,連一點聲音都沒有!”她咬了咬脣:“我走了很久,才看到他—傅衍禮,他在樓梯上,低着頭,跟我說了一句‘怎麼又回來了’!”

謝景行沒有說話,只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我那時候真的很怕!”她低聲:“我怕你突然也走!”

“我不走!”他輕聲說:“你說了你不放手,我就不松!”

陸知易看着他,笑了:“你這人太會了!”

“所以你得一直牽着我!”他看着她:“你牽得緊,我就不亂跑!”

她撲哧一笑,輕輕點頭。

而另一邊,傅衍禮坐在父親書房的藤椅上,點着一支菸,窗外的風吹進來,帶着一點樹葉刮過窗臺的沙沙聲。

他已經在這裏坐了一個多小時,屋裏沒開燈,只有桌上小檯燈透着一層淡黃的光。

他指間的菸灰一寸寸地垂落,掉進旁邊的菸灰缸,落得沉悶無聲。

他最近總是做夢。

夢裏的畫面都很破碎,但有一個鏡頭卻反覆出現:那是他母親臨終前握着他的手,眼神驚恐地望着門外,嘴脣顫抖着說不出話。

他那時以為是她情緒崩潰。

可現在回想起來,那種驚恐,像是在看着什麼—或者說,是在看着某個人。

那段時間傅如煙在照顧她,飲食、藥物都是她安排的。

母親起初還信任她,漸漸開始變得警惕,最後甚至拒絕她進門。

他勸過母親,認為她是因為失去父親而精神失常。

現在想來,他錯得離譜。

而傅如煙,她也越來越讓他看不懂了。

他坐在黑暗中,指尖輕輕點着菸灰,回憶起今晚的餐桌上,她那副溫柔體貼的模樣。

“阿禮,你明天不是要見京南的人嗎?我把資料都打印好了,順便把你常用的鋼筆裝進了公文包!”

“吃了點飯,我讓廚房多加了你喜歡的薑絲!”

“今天有點涼,等會兒早點睡,我讓阿姨給你煮了熱湯!”

每句話都無可挑剔。

每個動作都恰到好處。

可是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眼裏沒有一點情緒。

他忽然想起一個細節。

母親曾經說過:“一個人越是笑得完美,越有可能是在掩飾她真實的情緒!”

那天他沒信。

現在,他終於有些懂了。

窗外風更大了,吹得窗簾輕輕鼓起,傅衍禮掐滅了煙,把手撐在扶手上,閉着眼緩緩呼出一口氣。

他的世界正逐漸失去他能控制的一切。

陸知易徹底離開他了。

她不再是那個被他忽略、沉默陪伴的妻子。

而傅如煙—她不再只是那個乖巧聽話的“姐姐”。

他覺得自己像坐在一場大火的邊緣,明明房子還沒有燒起來,可他知道,地板已經開始發燙。

只是他連叫救命的勇氣都沒有了。

翌日清晨,基地的天才剛矇矇亮,宿舍樓前的水泥小道上已經有零星幾人慢跑而過,白霧繞着低矮的灌木一層層鋪開,寂靜又柔和。

陸知易醒得比平常早,睜眼時謝景行已經不在身側,枕頭還殘留着他肩膀的溫度,牀頭櫃上的保溫杯倒是冒着一層淡淡的霧氣。

她拿起杯子,輕輕擰開蓋子,是溫牛奶,沒放糖,溫度剛好。

嘴角不自覺地揚了一點,她把杯子放回去,裹着毯子下牀。

洗漱完後,穿着鬆軟的家居服走到窗邊,陽光還沒透進來,窗戶外是若有似無的晨霧,她伸手在玻璃上畫了個小圈,然後慢慢抹掉。

廚房裏傳來輕微的動靜,她推門進去,就看見謝景行穿着一件深灰色長袖,正在竈臺前攤蛋餅。

聽見她的腳步聲,他偏了偏頭,語氣不急不緩。

“醒了?”

“醒了!”她聲音還帶着點剛起牀的沙啞,走過去靠在門框邊:“你幾點起來的?”

“六點!”他把鍋鏟翻轉了一下,蛋餅表面金黃焦脆。

“這麼早?”

“你昨晚不是說今天要交那份反饋文件?我先給你把前天那部分彙總補了一頁!”他不動聲色地道:“你說的變量太散,我重新分類了!”

陸知易怔了一下,心裏泛起一陣暖意。

“你怎麼不叫我?”

“你睡得太熟了!”

“以後這種事別做太多!”

“你不做,我來做!”他說得理所當然。

她走過去,伸手替他把袖子捲了點上去,然後站在他身邊看着那張餅慢慢變得金黃。

“你最近是不是太慣着我了?”

“你才發現?”

“那我要是變得很嬌氣怎麼辦?”

“我願意你嬌氣!”

“你這麼說,我就更想嬌氣了!”

“那你繼續,我負責!”

兩人就這樣站在廚房裏,一個人煎餅,一個人看,窗外的光一點點透進來,打在他們身上,像是籠着一層不動聲色的溫柔。

吃早飯的時候,江澄發了條消息說她請了半天假,順便附帶一張她和家裏狗狗的自拍。

陸知易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聲。

謝景行擡頭:“她又發什麼了?”

“她說她今天要帶狗狗去做絕育,怕它以後瞎談戀愛!”她把手機放回去:“她的狗比她命好,至少有人陪!”

謝景行啜了一口牛奶,語氣平靜:“她可以談!”

“她嘴上說不想,其實私下裏一直在看別人怎麼相處!”

“她是怕被辜負!”

浮動廣告
小慧同學陪你說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