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柯檸一行人出發去崇山市裕龍縣。
也是巧合,景知的父母就在崇山市務工。
礙於出公差,經費有限,下了高鐵便有當地領導過來接洽,兩輛面包車同時啓程,終於趕在晚飯前到了目的地。
地井村比柯檸想象中還要落後些。
一路走來,牛糞混着稻草的味道充斥鼻腔,衆人忍不住掩鼻蹙眉。
周涵心直口快,捂着鼻子貼近江好,“阿檸姐,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茅草房呢,這環境也太……太艱苦了。”
柯檸比她大不了兩歲,別說周涵是第一次見,柯檸也是。
她改口改得快,大約是礙着領導在旁邊的原因。
柯檸聽的出來,卻只是淡笑着開口,“挺好的,你看那邊的牛,還有羊呢。”
周涵苦笑連連,“你倒適應的快哦……”
晚飯是在村小學吃的。
這裏沒有食堂,但好在場地夠大。
冬天天黑的早,這兒的人又一向秉承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習慣,是以剛七點多,外面便空蕩蕩的,沒什麼人了。
村長原想安排衆人睡在村小學裏,又說前兩天從城裏來了個帶着學生到鄉下實踐的老師,有三間教室被佔下了,眼下就剩剛才吃飯用的那間,實在住不下這麼多人,恐怕要委屈他們在村民家借住兩天了。
說是借住,可誰家都沒有富裕的屋子。
十有八九是要臨時搭個牀板,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也就湊合了。
大家連商議都沒有,就心照不宣的把村小學那間教室讓給了柯檸和周涵。
昏黃的燈泡吊在比房梁還高的地方,風一吹,搖搖晃晃的,好像馬上就要掉下來。
周涵攥着被子看了一會兒,翻身起來走到正收拾箱子的柯檸身邊,“阿檸姐,我有點兒害怕,要不咱晚上就別關燈了,行不?”
柯檸也不想關,再沒有比她更怕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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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村長臨走前特意囑咐過,村裏發電不易,叫他們一定記得熄燈。
入鄉隨俗,她們也不好太過揮霍……
周涵失望極了。
唉聲嘆氣的,睡不着,就拉着柯檸聊天。
從躺下來那一刻起嘴巴就沒停過,一會兒說說以前在學校的事,一會兒又聊聊工作上的事,柯檸有一搭沒一搭的應和着,沒一會兒,周遭只剩下不知疲倦的寒風在呼呼作響。
周涵的呼吸聲逐漸輕緩。
她睡着了,明明剛才還嘰嘰喳喳的,一轉眼就進入了夢鄉,惹得柯檸一陣羨慕。
印象裏,自己好像從來沒有這樣輕鬆的入睡過。
她睜着眼仰躺在牀上,心裏盤算着過兩天法律宣傳的事結束後去替景知去看看景家父母的事。
不知過了多久,柯檸剛有了點睡意,便聽見門口傳來吱呀一聲。
睏意瞬間消散,她手掌下意識摸向了放在枕頭邊的手電筒。
藉着微弱地月光,柯檸隱約看到兩道黑漆漆的身影一前一後從門口摸索着走了進來。
四處打量一番,徑直朝對角線的方向走了過去。
那裏放着她和周涵帶來的行李。
是劫財的嗎……
柯檸暗自吞嚥了下口水。
地井村的日子不富裕,如果他們只是劫財,自己裝睡就好了。
萬幸,現在出門帶現金的不多,包裏雖然備了一些,但為了那點錢打草驚蛇把自己給搭進去,不值當……
畢竟是兩個大男人,真鬧起來,吃虧的只能是她和周涵……
柯檸打算破財消災。
如果對方拿了錢就走,她就息事寧人,權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柯檸努力平穩呼吸,閉上眼,做出一副假寐的樣子躺在牀上。
聽着角落裏不斷傳來地窸窸窣窣地,默默盤算他們離開的時間。
約莫三兩分鐘後,聲音戛然而止。
緊接着,輕巧緩慢地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的牀搭在離門口兩三米之外的地方,也就是說,那兩人已經打算離開了……
柯檸微微鬆了口氣,睜開眼,放大版的絡腮鬍驟然跌入眼底。
還沒來得及叫喊,一只大掌驟然按住了她下半張臉!
與此同時,周涵的驚叫聲響破天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