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侯夫人與殺豬刀)》第268頁

發佈時間: 2026-03-19 06:5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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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不等謝五答話,就吩咐道:“我有些頭疼,你先下去吧。”

  謝五看了樊長玉一眼,終是退了出去。

  樊長玉獨自坐著出了一會兒神,她隱約已能看見,自己將來要面對的,是更加複雜的一些東西。

  但是為了查清當年的真相,她必須還得往權力的中心靠得更近些。

  眼角余光瞥過放在兵器架上的那把陌刀,想起謝五說的那句“侯爺送人的東西,就不會要回去了”,一時間心緒又有些紛雜。

  若不是自己當時察覺追了上去,他可能真就這樣無聲無息地走了。

  謝五那就話,是怕她把他送的一切東西,都退回去麽?

  回來的路上好不容易才壓下的澀意,又在心底蔓延。

  樊長玉不想任自己再沉浸在那些糟糕的情緒裡,頭也的確因接受太多爆炸性的信息而隱隱作痛,便打算去床上小憩一會兒。

  無意間摸到枕頭下的碎銀時,想起自己隊伍那個出征前就把所有餉錢拿給自己的小卒,她瞬間沒了睡意。

  先前她醒來時,謝征假扮小五同她說過,隊伍裡有十三人戰死,十七人重傷。

  她那會兒就打算去看看自己帶的這些人了,只是不巧賀敬元派人來尋她,才因這一連串的事情耽擱了。

  樊長玉直接喚來謝五,帶著那些百戶給她送的糕點補品,去了下邊的營房。

  小卒們消息不如郭百戶他們靈通,但也清楚一旦封賞下來,樊長玉怕是能直接被封將軍。

  他們也不是不想套近乎,但前兩日樊長玉昏睡不醒,今日醒來,又被賀敬元叫走了,好不容易回來,百戶們又先去獻殷勤了,怎麽也還輪不到他們。

  因此看到樊長玉過來時,一個個的還很是驚奇,磕磕絆絆喚道:“隊……隊正。”

  這類大軍帳裡都是通鋪,一個軍帳能住二十五人,擠是擠了點,但畢竟是打仗,條件好不到哪兒去。

  有幾張床空了出來,顯然就是戰死的小卒的。

  帳內沒有桌子,唯一能放東西的就是軍床,樊長玉帶去的東西,便被小卒們放到了那空出的軍床上。

  樊長玉問:“這是誰的床位?”

  邊上一個掛著胳膊,頭頂纏著紗布的小卒瞬間紅了眼眶,咧嘴道:“回隊正,是葛麻子,我同鄉,他……他可能是在戰場上被踩爛了,我找了兩天都沒找到他的屍首。”

  說到後面,那小卒用完好的那隻胳膊抹了一把眼,嗓音顫得帶上了哭腔。

  樊長玉問:“他家裡還有什麽人?”

  小卒答道:“還有他老娘和他妹妹。”

  樊長玉說:“等封賞和撫恤金下來了,從我的賞金裡分出一份來,一並給他家人送回去。”

  她看向帳內其他將士,許諾道:“在座的諸位也一樣,將來無論誰死了,他的父母兄姊弟妹,就是我們的父母兄姊弟妹,大夥兒一起養。”

  這話讓不少小卒都落下淚來,聲嘶力竭喝道:“好!”

  不知是不是她當日贈的那面護心鏡起了作用,當初托她保管餉銀的那名小卒當真活著回來了,身上隻受了些輕傷。

  樊長玉把碎銀還給他,說:“你以後也別怕自己雙親沒人供養。”

  那名小卒接過碎銀,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紅著眼眶答好,又要把護心鏡還給樊長玉。

  樊長玉道:“你留著吧,我也用不著的。”

  那名小卒又道了謝,在同袍們豔羨的目光裡,寶貝似的把那面護心鏡收了起來。

  有膽子大些的,滿懷殷切問:“隊正,那您升官後,咱們還能跟著您嗎?”

  樊長玉道:“自然是跟著我的。”

  這一場仗,他們雖是勝了崇州軍,但也是險勝。

  賀敬元中了冷箭,被崇州反賊謠傳他戰死,讓薊州軍這邊亂了軍心,可以說是損失慘重。

  若不是最後僥幸殺了長信王,反將崇州那邊一軍,當日鹿死誰手,還真不好說。

  她能趁長信王不備捅長信王一刀,很大程度上也是長信王在發現她是女子後,便起了輕蔑之心,沒把她當回事。

  當日反賊狼狽退守城內後,這兩日便一直緊閉城門不出,據聞城內是長信王的大公子暫為掌權。

  賀敬元沒趁熱打鐵下令繼續猛攻,一是他的傷勢委實不太樂觀,二則是薊州軍眼下的情況雖比崇州城內的反賊稍好些,卻也沒好到哪裡去,兵力折損厲害,都需要暫且休養。

  這種時候,兵力是不夠的,樊長玉就算升上去了,也不會直接另撥一隊人馬給她,很大情況都是接他們這支軍隊上邊某位將軍的差。

  有了樊長玉這般肯定的答覆,小卒們明顯安心多了,似覺著只要是跟著她的,上戰場都不是那麽可怕的事了

  樊長玉心中百味陳雜,她細致地問了自己手底下每一個傷兵的情況,也認真地記住了戰死的那每一名將士的名字。

  走出營房後,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望著遠處的天際,目光愈發堅定了起來。

  越是知曉戰場的殘酷和底層小卒的心酸,她也越不能容忍十七年前的錦州一戰是一場陰謀。

  承德太子和謝將軍的名聲,迄今也是在民間備受稱讚的。

  這一位儲君和一位國之棟梁的慘死為人所痛惜,但當年那些枉死在戰場上的將士,家中同樣也有人在等著他們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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