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晌午，陽光和煦，就連前院假山噴水池裏的幾條錦鯉，也跟着蹦躂出水面來。
黎斐掛了電話，換好衣服準備出門，下樓經過書房門口，雕花紅木門虛掩着，隱約還能聽見裏面兩人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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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跟着斐兒上過兩回熱搜了，你小子到底打算什麼時候公開跟斐兒關係？”
“公不公開，她都是您孫媳婦，爺爺您何必總糾結於這些。”
“混賬！”
一只青花瓷茶杯毫無預兆的直直砸向對面神情平靜無波的傅零珩。
他沒有躲，滾燙的熱茶落在他的肩膀，昂貴的西裝頃刻間暈開一塊巴掌大的水痕。
傅老爺子見孫子那副漫不經心的態度就來火，多好的姑娘嫁進門，愣是一點都不曾上心。
“我當初就不該答應你那個什麼狗屁條件，你看看人家斐兒，一個好好的丫頭，被你藏着掖着多少年，你給我老實交代，是不是還惦記黎家的大女兒？”
能一手建立起傅氏集團這樣的商業帝國，豈是一個等閒之輩？
上次聽孫女分析一通之後，他就一刻不耽擱暗中派人去調查有關黎家大女兒的所有詳細資料。
結果意外得知，孫媳婦從小跟着外公長大的原因竟是被父母拋棄到鄉下的。
而那個所謂得病的大女兒，常常仗着自己病懨懨的身體，三番五次搞一些上不了檯面的小把戲。
左肩頭傳來陣陣灼熱刺痛，傅零珩擡手撣了撣西裝外套上沾染的茶漬，依舊不動聲色地開口：“要說惦記，我自始至終也就惦記過斐兒一人。”
他說的那樣輕巧，老爺子會相信才是見了鬼。
‘啪’一個檔案袋甩在桌面，他火氣連天掄起柺杖猛敲桌腳，怒斥：“惦記斐兒會三天兩頭往黎婉的病房跑？你是個有家室的男人，論起來她是你的大姨子，你小時候學的那些修養跟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
言下之意，你不懂避嫌，傷了妻子的心。
越說越上火，老爺子索性打開檔案袋取出裏面的一疊照片甩在傅零珩身上，每一張猶如雪花紛紛揚揚落在地上。
傅零珩冰涼的眼神粗略掃過地上那些照片，視線所及之處皆是那衣着暴露性感的女人被一羣男人包圍左右，喝得醉醺醺的，還在亢奮的舉起酒杯往嘴裏灌。
她的雙頰緋紅微醺，眼神迷離的任由身邊的男人把手搭在她赤果果露在外的部位上，好似只需要稍稍勾勾手指，就能讓對方把持不住撲上去。
有好幾張的尺度都能與某顏色網站媲美。
“爺爺…..”
傅零珩喉嚨乾澀，欲張口說話，卻被老爺子無情打斷。
“程楊、何橋南都是你的人，自然不會告訴我你在做什麼，可你也別把我當傻子，你前陣子是不是擬好離婚協議想跟斐兒離婚？”
“我不想離。”
老爺子氣得不輕，壓根沒想聽他做任何解釋。
“放屁！不想離，你擬什麼離婚協議？難不成，你還想不要斐兒，去捧一罈骨灰進傅家大門？”
若真是這樣，他現在就派人去揚了黎婉的骨灰，他一定說到做到！
傅零珩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額頭上的青筋暴跳，一雙凜冽深沉的眸子裹着寒霜，腳下的照片被他順勢踢開。
“我沒想過跟斐兒離婚，更沒想過不要她，至於黎婉，怪我自己犯了蠢，錯把她當成斐兒的家人…..”
“那種上不了檯面的坐檯小姐，是斐兒狗屁的家人，你的智商被豬油糊住了？隨便一個腌臢接近你，你是連調查都不要的？”
老爺子的脾氣上來，根本不會給傅零珩把話說完的機會，他看着地上那些污穢的東西，怒火就噌噌往上躥。
他就是太縱容這個混賬小子了，以至於他敢拿表面恩愛的婚姻來欺騙他！
書房裏的動靜不小，黎斐站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透過門縫，她看見了傅老爺子揚起柺杖重重往傅零珩身上敲打。
一下、兩下、三下……
沉悶的聲響衝擊着黎斐的視覺神經，她的心砰砰直跳，就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呼吸沉重而急促，雙手微微顫抖，手心直冒冷汗，一時間忘了反應。
“等你什麼時候整明白自己的婚姻，什麼時候再坐回你傅氏集團總裁的位置！”
傅零珩被敲打的半跪在地上，嘴脣泛白，額頭冒出細密的冷汗，順着額角流淌下來，浸溼了鬢角，愣是一聲不吭。
別看老爺子現在年近八旬，年輕的時候可是軍人出身，動起手來可一點不含糊。
書房門被打開，黎斐就看到了這樣的場景。
傅老爺子鬍鬚氣歪了，傅零珩背對着她，單手撐着地板弓着身子半跪在地上，滿地亂七八糟的照片跟A4紙張。
“斐兒啊，這是準備出門嗎？”
見她出現在門口，老爺子並未表現出多大詫異，捋了捋鬍鬚換上一臉慈祥和藹的笑容問她。
黎斐神情微怔，看了看裏面聽見老爺子說話而慢悠悠站起來的男人，語氣有點磕絆：“爺爺…..傅零珩他…..沒事吧？”
雖然是背對着她，可她還是依稀能感覺他好像傷得不輕。
老爺子鼻腔一聲冷哼，“管他做什麼，死不了，走吧，咱們下樓去。”
沒等黎斐說話，他就拉着黎斐下樓了，一老一少的背影那樣堅決，連眼角餘光都不帶留下。
“這是跟朋友有約嗎？”
“嗯，跟大學室友約好一起去逛街。”
“今天天氣好，年輕人就該出去走走，爺爺讓司機送你過去。”
看過檔案袋裏的資料以後，老爺子總覺得虧欠黎斐，他傅家的人不爭氣，把人娶回家三年都不好好珍惜，他這個做長輩的，實在有愧。
“爺爺，沒關係的，我自己打車很方便。”
牆上的掛鐘敲響，指針指向十一點整，跟司侃侃約好中午一起吃飯，再不出門怕是要來不及了。
“去吧，玩的開心點，晚了爺爺派車去接你。”
老爺子滿心滿眼都是孫媳婦，完全不記得樓上還有一個被他揍過的孫子。
“爺爺，您還是請王醫生來家裏給傅零珩看看吧！”
黎斐雖然對傅零珩有意見，但也沒到要他死的地步，被那麼粗的柺杖打了七八下，對於他那樣矜貴的身子來說，怕是夠嗆。
然而，她的提議當即就被老爺子駁回，“他身強力壯的，看什麼醫生，浪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