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的紅燈還亮着,程楊去繳完費剛回來,走廊盡頭的電梯‘叮’的一聲,緩緩打開門,裏面一前一後的走出來兩個人。
一個是被醫護人員打電話通知過來籤手術單的黎斐,一個是從父親口中得到消息急忙趕來的羅馨悅。
程楊見到兩人同時出現在搶救室門口,背過身去扶額,默默嘆了一口氣:【萬協這位千金怎麼跟塊兒牛皮糖似的,一有點風吹草動就黏上來,甩都甩不掉?】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令他徹底驚呆了!
黎斐作爲正牌妻子還沒說什麼,羅馨悅倒是先哭上了。
她眼眶溼潤、淚光閃爍的衝着黎斐一通埋怨指責:“黎斐姐姐,你這個傅太太是怎麼當的,零珩哥哥出了這麼大的事,你還有心思打扮一番再過來?”
電梯裏,她就將黎斐從上到下都打量一遍。
海藻般的長髮被束成低馬尾,一身卡其色簡約穿搭,耳邊閃耀的鑽石耳環透着優雅的光彩,腳踩五公分高跟鞋,身材高挑,纖細的腰肢堪堪一握,整個人看起來美豔又端莊……
知道的,她是老公進醫院,不知道的,還以爲她是跟什麼人約會。
黎斐睨了她一眼,懶得理睬。
“誰是傅零珩先生的家屬,麻煩過來補籤一下手術單。”
護士站值班護士拿着手術單朝兩人走過來。
聞聲,程楊的視線直接越過羅馨悅,擡手向護士提示了一下站在左邊的黎斐,禮貌的說:“這位是我們傅總的太太。”
“傅太太,請您在家屬簽字這一欄籤個名。”
黎斐不說話,大致掃了眼上面的內容,然後在家屬簽字那一欄快速簽上自己的名字。
護士拿着簽好的手術單走了,黎斐只是淡淡掃了一眼靠在牆邊的羅馨悅,語氣冷漠:“傅太太怎麼當那是我的事,不用羅小姐一個外人來操心。”
羅馨悅愣住了,想到黎斐會這麼直接的懟回來。
她臉色由白轉青,最後漲得通紅,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黎斐:“你說我是外人?我跟零珩哥哥認識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裏呢!”
“所以呢?像這種緊急關頭你能幫他籤手術單,救他的命嗎?”
黎斐的表情絲毫未變,目光從對方氣急敗壞的面孔漫然掠過。
“你!”
羅馨悅被問的語塞,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刺入肉裏,疼痛感傳遞給她神經末梢的每一個毛孔,她連續做了幾次深呼吸才終於勉強自己平靜下來。
“黎斐姐姐何必這麼咄咄逼人,我也是擔心零珩哥哥的安危,畢竟,我聽爸爸說,上午在工地鬧事的,好像就是姐姐的孃家人,這出車禍的原因說不定……”
她故意有話藏着一半不說,話裏話外都在陰陽怪氣暗諷傅零珩這次的車禍跟黎斐的孃家人脫不了關係。
一邊的程楊實在聽不下去了,忍不住蹙眉插嘴道:“羅小姐,請注意你的言辭。”
羅馨悅自覺得扳回一局,輕笑一聲,眼裏滿含嘲弄:“你們真要是感情好,還玩什麼隱婚啊,我看…..零珩哥哥應該是嫌棄你有一羣那麼愛貪小便宜的孃家人,爲了維護自己的清譽才會把你藏得死死的吧?”
一定是這樣的。
不然,各個都跑到她面前告訴她,傅零珩跟黎斐兩夫妻有多和睦。
真的是這樣的話,爲什麼黎斐跟別的男人上熱搜,傅零珩都還能沉得住氣不願公開?
“羅小姐上輩子莫不是專門給人做妾的?這一聲聲的姐姐喊的倒還挺像那麼回事。”
羅馨悅說的話落入黎斐的耳朵裏,她的腦海裏嗡聲一片,握着手機的手指用力到發白,手臂的肌肉神經也跟着緊繃。
可語氣卻始終是不冷不熱,完全沒有表露出絲毫惱怒的跡象。
程楊聽了,差點憋不住想笑。
太太這個人雖然平時看着性格比較冷淡,但絕對算是個妙人,能面不改色的說出氣死人不償命的話,且一針見血、字字誅心。
果不其然,羅馨悅聽完,頓時氣急敗壞的跺腳尖叫了一聲:“黎斐,你胡說八道什麼?!”
“別喊,這裏可是醫院,羅小姐可是個有教養的人,公共場合注意點文明。”
黎斐嘴角半勾,卻是漫不經心的擡眸瞥了她一眼,周身流露出來的氣質和底蘊輕輕鬆鬆凌駕於對方之上。
程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憋笑憋到雙肩劇烈抖動,他想着要是憋笑能長腹肌的話,他這會兒距離夢寐以求的型男身材又進一步了。
一個小時左右,搶救室的門被打開,黎斐和羅馨悅一同迎上去詢問醫生的情況如何。
醫生摘下口罩,微笑着答覆兩人:“放心吧,傅總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麻藥退了就能清醒過來。”
羅馨悅喜極而泣,黎斐則依舊保持着平常溫婉沉穩的模樣,只是微微頷首:“謝謝醫生。”
“傅總後背的傷勢較嚴重些,這兩天忌辛辣刺激的食物,儘量吃點清淡的,有利於傷口恢復的。”
醫生還在跟黎斐交代注意事項,羅馨悅已經跟隨護士推出來的轉運車一起去了VIP病房。
“好的,我會注意。”
黎斐默默記下,隨即往電梯方向去。
傅零珩的病房在七樓711,病房是套房設計,裝潢很簡潔舒適,裏面除了病牀外,擺設齊全,沙發茶几,洗漱間廚房等設施也非常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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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躺在病牀上,雙眸緊閉,額頭上纏着一圈紗布,臉色蒼白憔悴,與往日那副氣勢逼人的形象截然相反。
“零珩哥哥。”
羅馨悅撲到牀沿,抓住傅零珩的手,眼淚控制不住的簌簌掉下來。
等她哭完,嗓子都啞了,看上去跟個破碎的布娃娃楚楚可憐。
“我哥還沒死呢,你怎麼哭得比我這個親妹妹還傷心?”
傅舒阮接到程楊的電話火急火燎的從圖書館趕過來,她就知道這個討人厭的安琪拉會上趕着湊到她哥身邊不走。
果然,這丫頭還真的是不死心,竟然追到醫院裏來了。
聽到熟悉的揶揄,羅馨悅抽抽噎噎擦乾眼淚,委屈巴巴的辯解:“我還不是擔心他…..”
“打住。”
傅舒阮翻了個白眼,把包甩在沙發上一屁股坐下,翹起二郎腿,當即截斷她的話:“我哥有妻子,輪不到你來操這份心,別像個被打入冷宮的瘋女人,整天跑出來刷存在感。”
“你說誰是瘋女人?”
“這裏還有別人嗎?泡爛我嫂子的玫瑰,毀了風華里的人是誰?”
“傅舒阮,你——”
羅馨悅被嗆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臉色難看到猶如豬肝色。
剛醞釀好詞彙準備發飆,黎斐正好從外邊推門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