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東廂房回西廂房時,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些。
雨水順着屋檐嘩嘩落下,形成道道巨大的水簾。
經過上官虞的房間門口,發現裏面的燈還亮着,門是敞開的,徐子淵在裏面還沒走。
聽着談話的內容,像是在商量訂婚宴邀請的賓客名單。
前腳剛躥騰延嵐勸她跟傅零珩離婚,後腳就跑來西廂房跟她姐姐談訂婚事宜。
是不是有點什麼毛病?
她擡腳要走,徐子淵就是那麼巧的從房間裏出來。
上官虞也看到她了,“小梔,這麼晚還沒睡嗎?”
她會這麼問,顯然她是不知道延嵐晚上找過她,更不知道她的未婚夫暗中調查她與傅零珩的婚姻狀況。
“下雨了房間裏挺悶的,出來走走透透氣。”
黎斐沒提起書房裏的半個字,指了指外面的大雨,溫聲道。
“聽阿淵說,你後天要陪媽媽去周家參加周老太太的壽辰嗎?”
“……嗯,姐,很晚了,我先回房了,你也早點休息。”
黎斐低垂着眼瞼,耳邊是嘩嘩的雨水聲,說完便快步朝自己房間走去。
“誒,小梔~”
上官虞擔憂的看着妹妹離開的方向,能感覺得出她的情緒不高。
回到房間,黎斐一腦門扎進被窩裏,眼眶發熱,鼻尖酸酸的,很想哭。
就在這時,手機叮叮咚咚的響起,她坐起身拿出手機一看,是傅零珩打過來的視頻通話。
視頻一連接,屏幕上赫然出現男人帥氣冷峻的臉。
他穿着綢緞面料的黑色睡衣,衣領半敞,露出一片精壯結實的冷白胸肌。
微亂的髮絲不斷有水珠順着鬢角滴落,顯得他莫名性感撩人。
見她眼睛泛紅,心下一沉,緊張的詢問:“老婆,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人就是這樣,本來能忍住的眼淚,在聽到有人關心詢問後,就會無法控制的想哭出來。
黎斐避開攝像頭十幾秒,仰頭看了眼天花板,眨了眨眼,硬是將眼淚給憋了回去。
“沒有,我又不是三歲孩子,誰能欺負我?”
傅零珩濃眉微蹙,半信半疑:“那你眼睛怎麼紅紅的?還避開攝像頭?幹嘛,不想看見我?”
“我在換衣服,難道我還要開着攝像頭在你面前換嗎?”
黎斐以最快的速度鑽進被窩,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糉子,語調輕快聽不出絲毫異樣。
“你全身上下我哪裏沒看過,害羞什麼?”
傅零珩輕扯嘴角,一聲慵懶繾綣的低笑從鼻腔裏哼出。
“傅零珩,我記得你以前不會說這些騷話的。”
“老子以前那叫剋制,你想聽我可以說一晚上不帶重樣的,換個衣服需要這麼久嗎?”
他掐着腕錶計時呢,快四十五秒了好嗎?
攝像頭擺正,黎斐緋紅的小臉進入他視線。
見她用被子包裹着自己,只露出一顆圓圓的腦袋,可可愛愛的模樣未免和她清冷美豔的氣質有着極大的反差。
“老婆,去趟北陵怎麼換風格了,改走可愛路線了嗎?”
他點了支菸,半個身子陷進皮質沙發裏,一瞬不瞬盯着屏幕裏的小女人,笑的寵溺。
“可愛你個頭,我是住不慣上官家這種園林古宅,大晚上颳風下雨的,外面不知道什麼地方還有貓叫,我…..我有點害怕。”
她沒說謊,她是真的有點害怕。
雖然牀頭開着一盞暖色落地臺燈,可窗外的貓叫聲一直在,加上那年代久遠的木質窗戶,風一吹,那動靜真叫人瘮得慌。
傅零珩彈了彈指尖的菸灰,溫聲安撫:“不要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老公開着視頻陪着你,算算時間,你後天就能回來了,我剛好出差結束,去北陵接你回家。”
老婆不在身邊的日子,傅零珩基本是度秒如年,只能靠忙碌的工作來讓時間過得快一點。
也剛好趁着她去北陵這一週,做一件他早就想去完成的事。
然而,黎斐接下來的話,如一盆徹骨的涼水當頭淋下。
“我姐姐跟徐子淵要訂婚,可能還要再待一週。”
“一週?”
這兩個字幾乎是從他脣齒間裏硬擠出來的。
“嗯,所以我不介意你一週以後再來接我。”
“傅太太,你姐姐訂婚,爲什麼沒有通知我這個妹夫?”
傅零珩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一縷白霧,右手還包着紗布沒拆,拿過茶几的筆記本電腦打開。
修長的手指輕敲鍵盤,調出郵箱裏的最新郵件,等待她的回答。
黎斐仔細觀察他視頻中的房間背景,落地窗的窗簾沒拉,對面那座閃着霓虹的燈塔怎麼看着那麼像某國着名的地標建築物?
“傅零珩,你去哪裏出差啊?”
“我在…..”
傅零珩剛要開口說話,門鈴突然響起。
“等我一下。”
他捻滅菸蒂起身去開門,手機視頻通話中屏幕變得一片漆黑,只能聽的出他在用英文跟對方談話,具體是什麼內容,聽不清楚。
五分鐘後,傅零珩回來,把手機用支架固定在茶几上,神態自若對她說:“傅氏跟海外TN集團有幾個重要項目合作,等我這邊忙完,直接去北陵找你好不好?”
“你忙你的,忙完再說,我有點困了,先掛了。”
掛斷之前,傅零珩捧着手機‘啵’了一個,滿臉溫柔:“晚安老婆~”
“嘟——”
視頻掛斷退出主屏幕界面,傅零珩的臉色瞬間冷凝,他眸底凝結起寒霜,狠狠剜了一眼電腦的最新郵件內容。
“傅總。”
程楊敲門走進來。
“查到什麼了?”
傅零珩的聲音冷的能把人凍死。
嗅到危險的氣息,程楊吞了口唾沫,硬着頭皮說:“如您猜測的一樣,徐子淵確實暗地調查過您跟太太的婚姻情況,而且…..”
他怎麼說呢?
傅總知道了,會架起大炮炸了北陵吧?
“我沒有耐心聽你賣關子。”
傅零珩把玩着手裏的串珠,一顆一顆撥弄着,低沉壓抑的嗓音極具威懾力。
他深邃幽暗的眼眸中的烏雲密佈正在肆意蔓延。
“我們派去北陵打探到的消息稱,上官家的延嵐夫人對您這位女婿不太滿意,要爲太太另擇良緣。”
“擇的哪家的良緣?”
“北陵周家的三公子,周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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撥弄珠串的手指頓住,修長的手指漸漸收攏緊握成拳,泛白的關節捏的咔咔作響。
臉上是極端的病態,紅血絲充斥眼眸。
‘啪嗒’
珠串被他用力扯斷,珠子噼裏啪啦灑落一地的清脆聲響顯得此刻的氣氛愈發凝重詭譎。
程楊手心沁出一層冷汗,“傅總,那您打算怎麼做?”
“呵~”
傅零珩冷嗤,陰冷的氣息自他周身彌散而來,深邃幽暗的眸已被寒意染透,說話的語氣陰寒刺骨:“敢挖老子牆角?找死!”
他管它什麼上官家、周家,敢動他的人,必定要付出代價!
連同徐子淵那小子,一個都別想好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