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殿下儘管放馬過來便是,老夫受的住!”
烈日之下,穆樞赤着膀子,拍了拍胸脯,對着對面的廉墨塵說道。
廉墨塵並未赤着膀子,他只是將裙襬撩開,系進腰帶,以便施展。
他雖也算健壯,但與穆樞相比,卻是相形見絀。
穆芊凝注視着前方,握緊了馮氏的手,心中忐忑不安,一顆心像是懸在刀刃上,誠惶誠恐。
一個是愛她的人,一個是她愛的人,如此兩人在一起較量,任何一方受了傷,她都內心難安。
她也試圖勸過穆樞和廉墨塵,但都無果。
畢竟一個作爲長輩,說出去的話豈能收回。而另一個,則死要面子,既然答應了,還沒開始呢,豈能打了退堂鼓。
以往穆樞最聽馮氏的話,可若是此事涉及動武,那就算馮氏說再多的話,他也是不會聽的。
風起,落葉被頃刻捲起,如蝴蝶般圍繞着即將展開比武的二人。
突然,穆樞的眼裏迅速閃過一道精光,直逼廉墨塵而去,眨眼間,兩人的掌心已經開始展開猛烈的較量。
他們居然比內力!
穆芊凝摳着自己的手,眼看着便要摳出血來,幸得被馮氏及時制止了。
不過即便未摳出血來,但那稚嫩白皙的肌膚上也已經留下了深深的血痕。
廉墨塵與穆樞比內力,無論如何都佔了下風,且不說穆樞久經沙場,就是穆樞平日裏習武,都能將院子裏的花花草草弄得夭折,將樹弄殘。
可兩人已經開始比了,她便再也近不得身,否則她便會成爲受傷最重的那一個。
僵持之下,二人的周身散發着強大的氣息,方才被風捲起的落葉此刻怎麼也落回不到地上,一直停留在半空中,如時間靜止了一般。
廉墨塵面如靜水,這在穆樞眼裏看來無疑是挑釁,於是便偷偷加大了幾層內力。
只見廉墨塵劍眉一蹙,悶哼了一聲,但很快便又恢復了方才一副波瀾不驚的神情。
穆樞的嘴角劃過一抹狡黠的笑,對於此刻廉墨塵的表現,他已然心中有數。
眼見着過去一盞茶的功夫,穆芊凝愈發焦急。
遠處,穆子泫持劍走了過來,穆芊凝見了,臉上頓時揚起一抹欣喜的笑。
“大哥!”她拉着他的手臂,“你快幫幫妹妹吧,再這樣下去,王爺怕是堅持不住了。”
穆子泫隨着她的目光看到了不遠處正在對峙的二人,詫異道:“燕王殿下!父親怎麼和燕王殿下打起來了?”
“泫兒,你來得正好,你快和你父親說說,就說校場出事了,他必定會停下來。”一旁的馮氏眼裏劃過一絲擔憂,她早早地想好了這一法子,就等着穆子泫來。
穆子泫看着遠處,眼眸微眯。最近校場那邊忙得厲害,連自己的親妹妹回門都是抽出自己用膳的功夫過來的,不想這一回來竟是這副場面。
他知曉穆樞不悅燕王,但也無需用如此強大的內力來對抗,看來要讓他父親收手,只能騙他一騙了。
“父親,校場出事了!”
聞言,對峙的兩人同時轉頭,隨後又同時看向彼此。
“燕王殿下,既然校場出了事,不如今日的比武就到此爲止吧,等日後老夫有時間,再與燕王殿下一決高低如何?”穆樞氣息十分沉穩地說道。
“既然岳父大人有事,那小婿便不再叨擾了。”廉墨塵的氣息也表現得十分沉穩,但眼底似是劃過一絲痛楚,但很快便被他掩在了眉睫之下。
兩人同時收了手,又同時向對方點了一下頭,方才停留在半空中的落葉頓時歸於塵土。
如此,穆樞便隨着穆子泫一道去了校場,而廉墨塵則是和穆芊凝一起,在馮氏的送行下,出了將軍府。
“燕王殿下,今日屬實招待不周,等那死老頭回來後,我一定好好教訓教訓他,這……如此,還請燕王殿下不要記在心上。”馮氏擔憂地看向穆芊凝,眸中交集着複雜的情緒。
許是廉墨塵注意到了馮氏的憂慮,於是便將穆芊凝一把攬在懷裏,“岳母大人放心便是,小婿與王妃感情很好,小婿必定會好好疼愛她的。”他突然深情款款地看着穆芊凝,嘴角掛着淡淡的笑。
但這裝出來的深情總歸是有漏洞的,穆芊凝隱隱覺得他的黑眸中藏着深不可測,又帶有一絲犀利、冷冽和慍怒。
等到馮氏進府走遠後,廉墨塵才嫌棄地將手從她腰間撤回,隨後轉身便吐了一口血。
“王爺,您沒事吧?!”穆芊凝攙扶着他的粗臂,看着他方才吐在地上的一口鮮血,滿臉緊張。
站在馬車旁的侍衛季霄和丫鬟素漣急忙迎上前來,異口同聲,焦急問道:“王爺這是怎麼了?”
廉墨塵將嘴角的血漬拭去,推開穆芊凝,轉而讓季霄扶着,方才他一直用內力壓制着,不想這麼快就衝破了,看來這穆大將軍的實力當真不容小覷。
下手也當真狠辣。
“季霄,回府。”他沙啞道。
穆芊凝看着廉墨塵走的方向,似是沒往馬車這邊走,便迎上前去,道:“王爺難道不同妾身一道坐馬車回府嗎?”
廉墨塵站住腳,緩緩轉過那張失了半分血色的臉,“多謝王妃,但本王還是不坐了,免得到時再與王妃起口角之爭,本王一個沒控制住,再傷着王妃,到時岳父大人就又該拉着本王比武了。”
“傷着?”穆芊凝蹙眉,“王爺當真不知父親爲何如此生氣,爲何要拉着你比武?”
“難道不是在怨本王方才在馬車上掐了你嗎?”廉墨塵漆黑的眸子倏而望向她,那充滿恨意的眸子在穆芊凝看來,像一只隨時會咬人的小狗。
穆芊凝意味深長地一笑,隨後輕輕拍了拍廉墨塵的肩膀,“王爺,您還是坐馬車吧,妾身同素漣一道步行回府即可。”
言罷,便同素漣一道走在了他們前頭,走時還不忘留下一句話,“王爺,方才的事,您可以問問您身旁的季侍衛,或許他能爲你解答。”
她知季霄經常出入風月之所,在那方面必定很懂。
看來世人所言非虛,廉墨塵當真是清心寡慾,就是那張嘴不見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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