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霞院。
穆芊凝躺在長椅上,閉着眼睛曬太陽,沒躺多久,便聽到一陣匆忙的腳步聲。
“小姐,時小爺和霓裳公主吵起來了,時小爺方才派人來找您,讓小姐去主持公道!”
穆芊凝還未睜眼,單就聽着這嘰嘰喳喳的聲音,便知道是素漣。
不過這時烈和霓裳吵起來,時烈居然會請她去主持公道!
上一世她可是從未遇到過。
看來她在時烈心中的位置頗重啊!
穆芊凝起身,便和素漣一道去了使公館。一路上聽着素漣說着時烈和霓裳鬧矛盾的原因,居然是霓裳說時烈輕薄她!
時烈怎麼可能輕薄她?
他雖吊兒郎當了些,雖頑皮了些,雖鬧騰了些,但絕對不會想要去輕薄女子!
“你必須得給本公主道歉!否則本公主的鞭子可不長眼睛!”霓裳一腳踏在石凳上,一腳則踩在地上,手裏不斷擺弄着鞭子,威脅着被北冥國勇士押着的時烈。
時烈不斷掙扎着,卻絲毫無用。且不說他舞藝不精,就是他那小身板,在那些壯如熊的勇士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你放開本小爺!本小爺可沒輕薄你,方才本小爺碰……那也只是個意外罷了。你也千萬別誣陷本小爺見色起意,就你長得這模樣,本小爺壓根就沒興趣!”時烈言之鑿鑿地反駁道。
“你說什麼呢!”一陣鞭子呼嘯而過,雖只打到了地上,但也惹得時烈脊背一涼,後背直冒冷汗。
不過他倒是不後悔自己方才說的那番話,畢竟這可是事實。
方才那一鞭子下來,讓那些個看熱鬧的公子哥頓時往後退了退,不禁唏噓了幾聲。
霓裳繼續說道:“本公主生的如此貌美,你瞧不上,那是你沒眼光,更何況本公主也不希望被你瞧上!”又是一記重重的鞭子落下。
鞭子落下的那一刻,穆芊凝正好進來。
她有被鞭子的聲音嚇到。
不過她是來調解的,這鞭子又落不到她身上,她爲何要緊張。
“不知是何事,惹得霓裳公主如此生氣?”
她一出聲,那些公子哥便齊齊避讓,讓出一條道來。
“你是……”霓裳看着穆芊凝有些面熟,卻是不知道怎麼稱呼。後來幸得身旁的婢女附耳提醒她,她才想起。
她笑了笑,“原來是燕王妃啊,燕王妃好!”她收起鞭子行禮。
一旁的時烈看到穆芊凝早就不知道在心裏樂了幾回了,他的靠山終於來了,她口才如此之好,定能替他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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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臉上漸漸浮起一抹笑,霓裳見了,又是一記重重的鞭子落下。
“你笑什麼?!”她看了一眼穆芊凝,又對着時烈說道:“莫非……燕王妃便是你請來的救兵?”
“的確,本妃與時公子的確認識。”穆芊凝搶在時烈前頭答道。
“就算是燕王妃,那他也得給本公主道歉!”霓裳指着時烈,對着穆芊凝說道。
穆芊凝想了想,還是覺得時烈不像是會輕薄女子的人,是以,她朝霓裳提了個要求,“霓裳公主,可否讓本妃先對時公子說幾句話?”
霓裳面對穆芊凝,好歹也是燕王妃,便給了她一個面子,“行!”
她收起鞭子,往後站了站。
穆芊凝來到時烈身邊,俯身輕聲問道:“時小爺,你究竟有沒有……”
“王妃姐姐,你居然不信任本小爺?!”時烈說着便要站起來,卻又被身後押着他的勇士按了下去。
“那你同我說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穆芊凝再次輕聲問道。
時烈斂下眼,想了想,半晌,才道:“方才好像有個東西碰到了小爺的腿彎,小爺一個沒站穩,便摔了下去,然後才冒犯到了霓裳公主。”
有東西砸到腿彎?
穆芊凝想了想,應該是有人背地裏使用暗器,故意害時烈。
可又會是誰呢?
她突然往後看去,有不少人搓搓鼻子低下了頭。方才四周甚是安靜,是以,其實她與時烈的對話,在場的人應該都聽見了。
不過也有人高昂着腦袋,便是殷商的養子,其中便包括殷琅。
至於她的大哥穆子泫,應該是借用公務繁忙的理由,已經離開了。
不過有一個人鬼鬼祟祟的,似乎是要跑……
“站住!”她揚聲一呵,站在門口的北冥勇士便將要逃的那人給攔了下來。
穆芊凝衝上去,想要質問那人,可卻被一只突然伸出的臂膀攔了下來。
“燕王妃!”
她擡眼,說話那人竟是殷琅!
“殷公子好像有些失禮了吧?”她回道,眼底盡是警告。
殷琅勾脣一笑,放下了攔住穆芊凝的手,“抱歉,燕王妃!”他朝後望了眼被北冥勇士押得不得動彈的男子,又道:“那是在下的弟弟,還請燕王妃能給在下一個面子。”
殷琅的弟弟?
看那人的身形和頑皮程度,應該是殷商最小的養子——殷離。
這殷離比起殷商的其餘養子,算是最頑皮,也最沒用,可就算是這樣,他也是殷商最爲寵愛的養子。
從前倒是聽時烈提起過,那殷離時常愛與他作對,從不給他好臉色瞧。這一次兩人定是又鬧了什麼矛盾!
“面子自然是要給的,可令弟做了錯事,總該賠禮道歉才是!殷公子您說是吧?”穆芊凝冷冷道。
“燕王妃說得對!”霓裳揚聲一喊。
霓裳方才在一邊,已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聽明白了。那位殷小公子用了暗器,這才讓時烈有了輕薄她的機會。
“本公主要殷小公子向時公子道歉,但時公子也要向本公主道歉,並且……本公主還要讓時公子陪本公主逛街!至於其餘的人,便都散了吧!”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底下一陣難掩的唏噓。
難不成這北冥的霓裳公主是看上時烈了?可這時烈明明得罪過她,她怎麼可能會看上他?應該是想報復,想給他些顏色瞧瞧,所以才會這樣。
底下衆位公子哥幾乎都是這樣想的,是以,都沒反抗,並且走的時候,紛紛都留給時烈一個鄙夷的眼光。
而此刻在場的,便只有臺上的霓裳,還被押着的時烈,還有底下的穆芊凝、殷琅和殷離,外加看守的勇士。
北冥勇士將殷離押至霓裳的面前,同時烈齊肩而跪。穆芊凝和殷琅則是跟在後面。
“道歉吧,殷小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