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說笑了!”廉墨塵微微躬身,算是給足了廉墨軒面子。“這方圓幾裏外,也就這一家客棧,難不成三哥忍心看着六弟這下雨天的,睡在外面?”
聞言,廉墨軒笑了笑,竟讓人看不出是何意。
他起身,拍了拍廉墨塵的肩膀,“哪能啊!三哥可捨不得讓六弟以天爲被,以地爲席!既然六弟來了……”他朝後喊了一聲掌櫃,掌櫃便乖巧地踱步而來。
他伸手勾住掌櫃的肩,“掌櫃的,給我這六弟準備一間上好的房間!若是沒有更好的,那便將我住的那間給他,明白嗎?”
這話雖是和掌櫃說的,可眼裏的厲色卻是給廉墨塵的。
掌櫃連聲應下,便要帶着廉墨塵去看房,廉墨塵也不推脫,直接頷首,“有勞了!”
廉墨塵從廉墨軒面前走過,隨即便是一個不屑的眼神,跟在廉墨塵身後的穆芊凝亦是受着他那冰冷輕蔑的眼神。
掌櫃帶着衆人看了房,廉墨塵住在二樓東面的廂房,旁邊便是穆芊凝的。而走道的最盡頭,也就是西面,便是廉墨軒的房間。
“掌櫃的,可有暖爐?”穆芊凝叫住即將要下樓的掌櫃。
“這天還未入冬,姑娘要暖爐做何用?”掌櫃疑惑地問道。
此刻,廉墨塵正好進入房間。
“掌櫃的,是這樣的,你看我們是頂着大雨入的客棧,我衣服雖是沒溼,但那位公子的衣衫卻是溼了,您看您能不能……”
穆芊凝手指廉墨塵的房間,塞給掌櫃一些碎銀,掌櫃一下就懂了,“姑娘放心!這暖爐啊,就是掘地三尺,我也給你找出來!”言罷,揣着銀子樂呵呵地走了。
“小姐可真是越來越會替王爺着想了!”素漣扶着穆芊凝進入房間,回想起方才小姐做的舉動,不由得感慨道。
“是嗎?”穆芊凝坐了下來,反問道。雖然她自己也是這麼認爲的,畢竟白天時惹他生氣了,總得做些事情賠個禮。
“當然!”素漣爲穆芊凝沏了杯茶,遞到她面前,“小姐若是不信,還可以問蘇鳶!”
蘇鳶表示不想回答,直接隱到了屏風後。
此時,東面廂房響起了敲門聲。
“季霄,去開門!”
“是!”
季霄將門打開,便見到掌櫃笑呵呵地抱着個暖爐。
由於暖爐太重,掌櫃抱得有些吃力,沒等季霄允許,便直接衝了進去,將暖爐放在地上,伸手擦了把汗。
“二位客官,暖爐給你們送到了,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掌櫃邊說邊朝門口走去,關門時,還不忘關心一句,“天色也不早了,二位客官早些休息!”
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廉墨塵正好脫去溼漉漉的外衫,從屏風後面出來。
他看着地上散發熱氣的暖爐,想起了方才穆芊凝和掌櫃的聊天,脣角頓時一勾,不知是何意。
“王爺,這……”季霄看着地上的暖爐,不知該拿它怎麼辦。
“用這暖爐,來烘乾你身上的衣服!”廉墨塵說道,季霄一下便會意了。拿着自家王爺的衣服來到暖爐旁,順便將自己的衣服也烘乾。
素漣將被子鋪好,穆芊凝正要上牀,就見着方才站在窗前的蘇鳶走了過來。
“小姐,有人來了!”
穆芊凝來到窗前,便看到客棧後門處停了一輛馬車,半晌,便看到從馬車內出來一個人。
那人身穿黑衣,戴着黑色斗笠,將自己包的嚴嚴實實,更是分辨不出男女。
穆芊凝眯眼看着,看着那人進入客棧。
“小姐,這人會是誰,會不會是來劫賑災糧的?”素漣猜測道,卻是將穆芊凝內心的擔憂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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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孤身一人,倒不會是來劫賑災糧的,她擔心的,是此人會不會是來找廖王的。
如果是來找廖王的,那便會是殷琅,或是廖王黨羽。
可這只是她的猜想。
而且今晚客棧內佈滿了廖王的眼線,她必定不能去窺探一二,她只能讓蘇鳶去門口守着,看看那個神祕人到底是來找誰的。
大約摸過了半個時辰,蘇鳶才從外面進來,此刻,穆芊凝的臉上已全然都是睡意。
她撐着腦袋,看到蘇鳶進來,倏而從凳子上彈起,雙眼迷離,“蘇……蘇鳶,怎麼樣?”她的身子已全然靠在了蘇鳶身上。
蘇鳶扶着她,搖搖頭,嘆了口氣。縱然此刻她對自家小姐再怎麼無語,她也要將她照顧好。
穆芊凝被她扶到牀邊,叫醒已經進入酣睡的素漣下牀,素漣一個鯉魚打挺起身,帶着睡意將自家小姐安頓好,便又倒在牀榻邊睡着了。
蘇鳶看着牀上、牀下的倆人搖搖頭。熄了燈後,自己便找了個地,坐在桌前,守着這叫人擔心的兩人。
翌日。
穆芊凝在牀上翻了個身,日光照得她眉睫動了動,半晌,她突然坐起,想到昨天晚上蘇鳶還沒給她回覆呢,她怎麼就睡着了!
她胡亂揉了一把自己的臉,便見到素漣和蘇鳶進來。
“小姐,咱們該啓程出發了!”素漣說道,端着一盆子來替她擦臉。
“蘇鳶,昨晚那人……昨晚後來怎麼樣了?”她瞧着蘇鳶問道。
“小姐!”蘇鳶走到她身邊,輕聲附耳道:“昨夜那人進了廖王殿下的房間,待了大約摸半個時辰才出來。”
穆芊凝意味深長地點點頭,像是明白了什麼。
她換好衣衫下樓,便見着廖王和廉墨塵自顧自得在不同的桌上吃早飯。
見她下來,廉墨軒又是那副看不起人的表情。他突然長嘆一聲,“這六弟和六弟媳婦大晚上不在一間屋子睡,不知道的,還以爲六弟你不行呢!”
他說話的聲音極大,掌櫃的聽了,差點被剛下口的花生噎住。
不過就在廉墨軒說完話的下一秒,他便直接在地上摔了個屁股墩。
他的凳子塌了。
廉墨塵面上不動聲色,但穆芊凝知道,定是他乾的。
“六弟,你別給臉不要臉,竟戲弄起你兄長來!”廉墨軒扶着破凳,憤憤地從地上起來,可無奈那凳子竟又塌了下去,他又摔了個屁股墩。
他看着自己身旁的侍衛見他摔在地上竟無動於衷,內心極爲懊惱,臉都因此漲的通紅。“你們是眼瞎嗎?沒看到我摔在地上,還不快扶我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