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廉墨塵背起穆芊凝的時候,蘇鳶便已經醒了。此刻,她正在洞外守着,側耳聽着洞內傳來的此起彼伏的叫喊聲。
“啊!哦!呃!咦……”
“王妃不要亂叫,本王還沒動手呢!”廉墨塵無語地看着她,分明自己的手還沒有下去,她便已經叫成了這樣,好像他欺負了她似的。
穆芊凝坐在乾草堆上,自是看到了廉墨塵那甚是無語的表情,可她又能怎麼樣呢!這後背的傷口隱隱作痛,廉墨塵的手只要一上來,她怕是會疼得暈過去。
雖說比這痛一百倍,甚至於千倍萬倍的痛她也經歷過,可在這男人面前,她只想裝柔弱,裝成一副想被人保護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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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墨塵見她不在叫喚,便作勢要伸手去脫她的衣服。他的手剛要碰到,就見着一張哭唧唧的小臉淚汪汪地看着他。
“你……輕點!”
廉墨塵的內心像是被什麼毛絨絨的東西觸到一般,只覺要化了,半晌,他才道:“知道了,本王會輕點的。”
穆芊凝自己鬆解了腰帶,外衣被一層一層的褪去。伴隨着刺痛,穆芊凝咬緊了牙關,直到一滴眼淚落到雪白的肩頭,後背觸目驚心的傷口才暴露在空氣中,也暴露在男人的視線中。
廉墨塵蹙起劍眉,半晌,他像是看到了什麼期待已久的東西,嘴角不由得上揚了幾下,還笑出了聲。
穆芊凝覺得很奇怪,自己都成這樣了,他還要取笑自己,於是憤憤道:“王爺,妾身都成這樣了,您還要取笑妾身!”
“你去過仙陽?什麼時候?”身後的廉墨塵像是沒聽出她語氣中的不滿,轉而換了個話題。
她雖覺得有些不對,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五年前。”
“那你可曾遇到過一名身穿黑衣,面帶青銅面具的少年郎?”身後的廉墨塵繼續問道,語氣中滿是期待。
穆芊凝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好像有……但那人看着人模狗樣的,但卻不是什麼好東西!不但幹出間銀擄掠的事,還要將主意打在我身上,當時我可是男子裝扮,現在想想,那人好像男女通吃!”
“真是你!”廉墨塵突然來到她面前,滿臉欣喜地看着她。那熾熱的眼神彷彿存着無形的吸引力,叫人移不開眼。
等到反應過來,穆芊凝才手忙腳亂地捂上胸口,畢竟她現在穿的可是只有一件肚兜。
廉墨塵也慌慌張張地背過身去,臉和耳根子從沒有像現在這樣變得滾燙灼熱,整個人彷彿處在火堆裏,接受着熊熊烈火的洗禮。
“你……就是當年那個不分青紅皁白,就將本王打一頓的小丫頭?”他突然發聲問道,堅實的後背對着穆芊凝,她看不到他的神情。
所以當年的那個少年郎便是他?
所以他是因爲這個原因才喜歡上她的?
所以才有後來的心甘情願的付出,心甘情願地護着她,直到後來……後來的爲她而死……
她望着他的背影,眼裏突然閃出淚花。
他竟是這麼早就對自己動情了,可她後來還傷了他,傷他到遍體鱗傷。
內心的愧疚感陡然蔓上心頭,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滴。
猶記得當年她和父親賭氣離家出走,拿了一件大哥的衣服和一個大概裝了四十兩銀子的錢袋,學着武俠小說裏的人行俠仗義,途中正好路過仙陽。
那時她一襲白衣風塵僕僕,戴着個只遮住上半張臉的銀白面具。途徑一間鄉下小屋時,便見着一個身穿黑衣,面帶青銅的男子綁了十來個妙齡少女。
黑衣男子將她們帶至屋內後,沒過多久,便傳出了一陣又一陣的哀嚎。大約摸半個時辰,那些個少女才被放出,可出來的時候,卻個個衣衫不整。
當時她氣極了,這銀賊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幹出這檔子事。當時她沒多想,直接衝上去便給了他一拳。
可那人武功高深莫測,她的三腳貓功夫根本敵不過,當她髮箍被打落的那一刻,那人像是來了興趣,竟要扒她的衣服。
她身上穿的是她大哥的衣服,本來就有些鬆鬆垮垮,便讓那人更加得勢,直接將她的外衣連着內衫扯了下來。
要不是她拽着外衣死不鬆手,這仙仙玉體怕是早就被人看光了。
後來她將衣服穿好,飛快逃離,幾天後,便在仙陽聽到了採花賊被抓的消息。
當時她正在包子攤前吃着包子,聽到這一消息,內心不知道有多痛快。不過就在她包子快要吃完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嗓音,“這採花賊被抓,公子應該很開心吧!”
等她反應過來回頭去看時,身後的人便已經不見了。不過她的肩上卻多了條紫色帶子。
當時她被嚇了一跳,因爲這紫色帶子是她的腰帶。因爲衣服比較大,是以,她繫了兩根腰帶,一根白色系在外面,一根紫色系在裏面。
而順了她帶子的,便只有那個採花賊。不過好在後來她的大哥穆子泫及時來找了她,是以,她便離開了那個是非之地。
現在回想起來,原來那個採花賊竟是廉墨塵。
“那個小丫頭……是我!”她答道,便看着廉墨塵轉過身來,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轉了回去,隨後又坐回了她身後。
“本……本王……”一時之間,他竟不知該說些什麼,他心裏有太多太多的話想要告訴面前的女人。可有些時候就是這樣,明明心裏有很多話,可當真的要說出口時,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知道嗎?本王真的找了你很久很久,那日仙陽城中,我將腰帶交還給你,只是轉身去處理了一些事情,等回來再找你時,便再也尋不到你蹤影……”
“本王在仙陽城中逗留了很久,本是處理完採花賊一事便要走的,可因爲你……當時本王只想和你說聲抱歉,抱歉扒了你的衣服,但當時我也是被逼無奈,因爲當時採花賊就在附近……”
“本王原本想借採花賊之名,在城中大肆宣揚採花賊欺辱婦女一事。採花賊那人心高氣傲,若是讓他知道有人冒用他的名號做壞事,必定會沉不住氣,不想,你突然在中途冒了出來。”
廉墨塵突然笑了笑,隨後又繼續說道:“所以,本王便只能將計就計……”
說話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五年前的歉意藏到現在來說,不免有些失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