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半晌,梁興業還是開了口。
“只是過來簡單吃個飯,不需要這麼隆重,還是就備點家常小菜吧。”
這一大桌的魚,得花多少錢啊?!
若是讓外人聽到看到,指不定就要扣個賄賂的帽子來。
聽到他的話,顧平威微愣,腦子還沒轉過彎,來不及細想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姜婧雪已經端着最後的硬菜出來了。
是一大盆色香味俱全的魚湯,勾動着在場所有人的味蕾。
梁興業臉上帶着一抹複雜,嘴皮子動了好幾次,卻什麼都沒說。
早已經看出領導的心思,姜婧雪穩穩放下湯,彎了彎眼睛,解釋。
“領導,這些魚都是海嘯送到飯桌上來的,我瞅着都是再新鮮不過的,若是扔回海里就活不了了,索性就撿回來做了頓全魚宴,二位領導別嫌我們不講究。”
姜婧雪這話一說,兩位領導的臉色立馬緩和了些。
![]() |
![]() |
梁興業再看向這一桌子的魚,眼前狠狠一亮。
“怎麼會介意呢,你們這可是做了表率啊。”
這些年,沿海的村莊發生大大小小的海嘯也是時常有的事,每次海嘯,海岸邊都會擱淺不少的魚蝦,但極少有人撿回來吃。
姜婧雪這桌全海鮮宴也算是因地制宜、變廢爲寶了。
不算鋪張浪費。
他們也不會被扣上資本主義的帽子。
“平威。”
看着鬆了口氣的顧平威,林保國也笑開了,故意打趣道,“你小子,真是好婚姻,有個這麼好又這麼聰慧的對象,好好珍惜。”
“一定的。”顧平威樂呵呵的答應道。
姜婧雪也挺意外對方對自己的直白誇讚,但這不妨礙她笑容溫和,進退有度。
待人接事的從容優雅彷彿打在顧平威的心窩上。
他耳後根又紅了一些。
一行人還在站着打量房子,桌上菜都齊了,姜婧雪適時開口。
“領導快坐吧。”
等一一落座,這一次林保國和梁興業沒有客氣,痛快的接過來湯碗,“那我們就嚐嚐平威家屬的手藝!”
其他人也都跟着動筷,飯桌上很是和諧。
“這手藝真好。”
夾了塊海鱸魚,魚肉的鮮香伴隨着豆豉的鹹香,一瞬間掃蕩了飯桌上衆人的味蕾。
顧家人更是與有榮焉,越看姜婧雪越是滿意得很。
吃着飯,梁興業主動聊到了海嘯的事。
“這次海嘯處理的很好,人員疏散的很迅速,沒有造成人員傷亡,財產損失也降到了最低,平威,你立功了。”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顧平威說完又突然想到了什麼,開口道,“這次能把村民們疏散的這麼迅速,婧雪也是功不可沒,多虧她衝鋒陷陣。”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還有點小炫耀,在場的人都聽出來了。
梁興業和林保國看姜婧雪的眼神也帶着讚許。
“上面決定,要給你升成上校,通知已經在安排了,估計等幾日你就能收到電報,正式任命了。”
顧平威驚了下,沒想到升軍銜來的這麼快,而且還是連升兩級。
這完全是不敢想的。
“多謝領導賞識。”
沒有假客氣,顧平威舉起茶杯敬了一下,隨後又繼續,“政委,區長,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兩個領導點頭示意他說下去。
“我想要申請五天的婚假,等我的腿好了,到時候辦婚禮,還希望兩位領導能夠抽空來喝杯喜酒。”
這下,梁興業和林保國神情驚訝,看向顧平威的腿。
“你是說你的腿還能恢復?”
顧平威點了點頭,看向姜婧雪。
二位領導臉上閃過驚喜,隨即一張臉上滿是笑容,“太好了,姜同志,你可真是平威的福星啊。”
“沒問題!”
林保國拍着胸脯保證,“別說婚假,到時候我們幾個還得過來給你隨禮!”
好消息一個接着一個,飯桌上熱鬧極了。
聊着聊着,兩位領導又主動和姜婧雪交談起來。
聊得上頭,林保國突然想到什麼,“這次海嘯救援你也功不可沒,有想要什麼嗎?”
送上門來的機會不要白不要。
姜婧雪也不端着。
歪着頭,想了片刻,“我想弄水產養殖批發,深市臨海,靠海吃海,依靠海產走出深市特有的經濟產業鏈,村民也不至於那麼被動。”
“什麼?”
林保國一聽,來了興趣,他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有想法的女後輩。
“我想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帶動當地村民發展。”
“這麼說,你已經有計劃了?”
林保國很意外,聲音都不自覺高了很多。
“是,不知二位領導支持嗎?”
雖然姜婧雪心裏有個藍圖,可要走明路的話,還是得上面的人點頭答應。
“支持,當然支持啊。現在國家對於個體經濟也是大力扶持的,你能想到村民,這就很不錯了,我今天回去就給你弄審批文件,加急辦好。”
“不過,選址你有主意了嗎?”
面對詢問,姜婧雪也淡定的很,把自己的計劃娓娓道來,一點也沒有刻意藏着掖着。
“不錯,有頭腦,有想法,要是有什麼難處,儘管來找我們。”
顧家人也都對此沒有意見。
現在的是最特殊的時代,日新月異,飛速發展。
敢拼的人,才能抓住機遇。
姜婧雪既然要幹,他們一定盡全力幫忙,絕對不會給爲村民辦實事的人拖後腿。
“多謝兩位領導。”
送走兩位大領導,姜婧雪回到院裏,準備收拾桌子,卻被唐秋竹拉在旁邊。
“不用管,這種活交給他們父子倆就好,你也辛苦了一下午。”
顧家父子有條不紊的收拾着桌子,動作熟練一點不違和。
看了幾眼,姜婧雪也就沒多管了。
“你看看這個,喜歡嗎?”
唐秋竹手裏放着一對金耳環,作勢要給姜婧雪戴上。
她連連地往後退,“這不行,我不能收。”
“雪兒,你難不成嫌棄我們顧家?”
好說歹說,姜婧雪才妥協戴上了耳環。
“這是爸的一份心意。”
顧新國也拿着一塊金錶遞給姜婧雪,沉甸甸的。
捏着手錶,姜婧雪感覺有萬分重,可是只能是接受。
時候還早,唐秋竹拉着顧新國出去散步。
屋裏,顧平威已經坐在椅子上等待着每天的藥浴。
摘下手錶,試了試溫度,姜婧雪心情很好的往熱水裏不斷地倒藥材,水很快成了黑色。
“啊,嘶。”
濃度過高的藥水泡着雙腿,顧平威也有些忍不住斯哈斯哈的。
“這……”
剛從外面回來的顧家夫妻倆聽到後院裏傳來的聲音,有些尷尬地佇立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