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泊宇反應不及,微張着嘴,不知道如何解釋,難以言喻的恐懼涌上心頭。
慌亂中,瞥見喬阮隱隱得意的神情,心一沉,揚起手,當即又要招呼上去。
佘一諾趕忙將人攬在懷裏,堅毅的眸子迎上他。
“殿下!”
李向陽大喊,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言辭懇切。
“殿下,冷靜!”
裴泊宇被這股力道拽着,晃了晃腦袋,似有不適。
他收回了手,茫然對上佘一諾鄙夷的神情。
“不,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那日自己的癲狂事出有因,今天不應該是這樣子的!
他只是想給喬阮一個教訓,他不想傷她的!
“殿下不用說了,大家都看在眼裏!”
“喬妹妹累了,我先送她回去!”
佘一諾將喬阮扶了起來,兩人緊貼在一起。
後者恐懼地微微顫抖,死死抱着她的胳膊,猶如秋水浮萍。
李雲瓊從馬車上拿了披風,將人裹了個實在。
這才穿過衆人,出了屋子。
經過裴泊宇的時候,喬阮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佘一諾同她緊挨着,自是察覺了她的異樣。
看向二皇子的眼神更加複雜。
裴泊宇絕望地蹲下身子,不敢回頭,也不敢出言阻止。
他不知道今天爲什麼會是這個樣子,不知道他們會如何談論自己。
這件事用不了多久便會傳到父皇耳朵裏,這下該如何是好!
半晌兒過後,李向陽折返回來。
“殿下,外面的事情已經處理妥當,眼下回宮不便,不妨同蘇丞相商議?”
他誠心建議。
眼下雖然沒有戰隊,可相比較來說,二皇子絕對是未來儲君的最佳人選。
若是。。。
裴泊宇沒有言語,似有探究地看了他一眼,沉着臉起身走出屋子。
“欸,這不是剛才給我們施粥的二皇子麼?”
“就是他!聽說剛才那個姑娘就是他欺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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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看不出人模狗樣的,這麼沒人性!”
“人家可是皇子,哪會把我們這些老百姓的生死放在眼裏,不過是些玩物罷了!”
今日因着想給自己搏個好名聲,所以他特地讓人有意無意間透露自己身份。
可沒想到,如今卻成了壓死駱駝的稻草。
裴泊宇臉色又沉了一分,快步上了馬車。
佘一諾這邊,三人擠在馬車裏面。
李雲瓊想着出來救濟災民,擔心自己衣服弄髒,所以特地在馬車上放了一套。
沒想到眼下真派上了用場,只不過不是自己穿。
“雲瓊,謝謝你!”
喬阮紅着眼睛,緊咬着嘴脣,似是羞恥難當。
“阮兒,沒想到二殿下竟然是這般暴戾的人!”
剛才她換衣服的時候,李雲瓊正好見到那一身傷疤。
這得多疼啊,如何能對一個女娘下這麼重的手!
佘一諾本覺得二殿下是良配,可今日一見,真是太差勁了,簡直沒有人性!
“嗚嗚嗚!”
“我之前確實欽慕殿下,可自從上次被打傷躺了一個多月之後,便躲着了。”
“每次見到他就會做噩夢,有時候精神也會恍惚!”
“沒想到,他還是陰魂不散追着。”
“兩位姐姐,我,我該怎麼辦!”
喬阮哭得傷心,這事兒已經超乎兩個姑娘家的認知。
一直以來,她們都以爲皇子受過良好的教育,哪怕如裴瑾年這般張揚,品行也是在線的。
可眼下,豺狼竟然就在她們身邊,如何能不震驚、不害怕!
“阮兒,此事你父母知道麼?”
“知道又有何用,他可是皇子,我們也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裏面吞!”
她哭得傷心,絕望的眸子透着悲涼。
兩人沉默了。
她說得沒錯,就算是告御狀,可這是陛下的兒子,上頭真的會處置他麼?
八成時候隨便安一個罪名,喬府也就徹底落寞了!
佘一諾輕撫喬阮後背,許是觸碰到了傷口,她輕顫不已,又趕緊咬住嘴脣。
李雲瓊突然想到什麼,趕忙朝着對面一臉沉重的女子道。
“一諾,他這個樣子,你千萬不要往火坑裏跳!”
“嗯!”
她應聲着,心裏百轉千回。
此事定要回去同父親、哥哥說道說道。
還好今日自己身體不適,找地方如廁的時候發現了他的真面目。
不然若是聖上的賜婚下來,便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想着,她看向喬阮的神情更加溫柔了些。
“阮兒,等你傷好了,閒來無事可以找我玩!”
“嗯,謝謝姐姐不嫌棄!”
喬阮感激一笑,而後飛快低下頭。
沒人注意到,她幽深的眸子中,一閃而過的算計。
今天一切發生的突然,可是跟自己預想的差不多。
她在佘一諾馬車上偷偷撒了名爲合歡花的香料。
此物味道清淡,單獨使用,安神助眠,對身體大有裨益。
可當裴泊宇來找自己的時候,她便將事先準備好的花種子粉末撒了出去。
他前腳從佘一諾那兒過來,身上自然沾了不少合歡花的味道,此時又聞了種子粉,兩者合一,有着激發身體原始慾望的作用。
喬阮知道,裴泊宇對自己沒有那樣的心思,是以只可能再挨一通打。
而且她們來的路上,她給佘一諾倒了不少茶水喝。
再提前爲她指明瞭茅廁位置,算算時間,正好能撞上男人施暴的場面。
現在看來,猜得不錯!
女人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丞相府。
蘇青見到裴泊宇風塵僕僕而來,心情正好。
“二殿下忙完了?今兒怎麼有空來看老夫?”
“外祖父,泊宇有事相求!”
他面色焦慮,眼下是化不開的憂愁。
蘇青神情一錚,立即命下人退出書房。
片刻後。
“泊宇,發生什麼事情?”
男人嘆了口氣,將剛才的一切大致說了一遍。
砰!
蘇青臉色鐵青,氣得差點兒將桌子上的茶杯打翻。
他想罵人,可一看面前萎靡不振的外孫,責備的話又說不出口。
“你,你糊塗啊!”
今天這場戲本就是演給陛下看的,如今出了這等岔子,好事兒變壞事兒,這名聲恐怕要保不住了!
裴泊宇懊惱至極,只是至今他想不明白,爲何當時就是那般失控。
腦海中一遍遍回想着今日發生的一切,總感覺哪裏有問題,卻又說不上來。
“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