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明月眉頭緊蹙,胸口一股腥甜翻涌上來。
沒想到,自己最疼愛的妹妹,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
他伸出右手,顫巍巍地指着面前臉色蒼白卻仍倔強的女人。
“你。。。”
噗呲。
鮮血噴灑一地,濺了公孫若安一身。
她下意識用肩膀蹭了蹭臉頰,溫熱粘膩的觸感讓她驚懼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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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是爲了你!我都是爲了你啊!”
她扭動着身子,像一只蠶蛹一樣,瘋狂朝着男人方向蠕動。
可他卻像力竭一般,哐啷一聲,栽倒在女人面前。
“不!”
喬晚忍着膝蓋的傷痛,趕忙過去查看,情急之下差點兒摔倒。
好在裴瑾年從身後扶住,不然指定得二次受傷了!
“還活着!”
喬晚驚恐的心稍稍安頓一些,試探鼻息的手指仍在微微顫抖着。
剛才男人栽倒瞬間,自己彷彿停止了心跳,大腦也一片空白。
她看着地上冷汗淋淋,五官都要扭在一起的男人,心情複雜。
裴瑾年大手攬住喬晚肩膀,使她能夠靠在他身上。
手掌傳來的溫熱,讓她冰冷的心稍許融化,僵硬的身子逐漸柔軟下來。
也許,這就是血緣關係吧!
大夫來得很快,應該問診過多次,他對公孫明月的情況很瞭解。
“公孫先生的病情不容樂觀,他強撐了十餘年,眼下。。。”
大夫搖搖頭,說得很隱晦。
被丟在牀邊的公孫若安聞言滿是悲痛,眼淚鼻涕橫流,哪還有半分貴女氣質?
她瘋狂搖着腦袋,一點兒不相信大夫的話。
喬晚睨了他一眼,命人將她嘴裏的布條拿出來。
“不可能,哥哥不會死的!”
“公孫成說,這東西可以讓他愛上我,對身體不會有影響的!”
“怎麼會。。。”
啪!
喬晚忍無可忍,上前甩了她一巴掌,下了十足的力道。
嘴角的鮮血滴落到地上,綻開一朵朵紅梅。
“當年你跟公孫成聯手設計陷害,公孫明月失去了愛人、孩子,自己還身受重傷!”
“要不是我母親留下的財產支撐着他一條命,這具破敗的身子早就死透了!”
“你是腦子被門擠了還是進水了,竟然還幫着公孫成!”
“你,就是罪魁禍首!”
喬晚胸口起起伏伏,臉色因着憤怒漲紅。
她想不明白,生在皇室,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人!
簡直愚不可及!
裴瑾年輕撫她的後背,滿眼心疼。
公孫若安一時間被喬晚吼蒙了,雙眸呆呆地望着她,不知道想什麼。
“咳咳!”
公孫明月咳嗽兩聲,僅是輕微的震動,嘴角便溢出鮮血。
裴瑾年扶着喬晚走回牀邊,正要給他擦拭的功夫,男人緩緩睜開眼睛。
“小晚。”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半晌兒有些尷尬地收了回來。
男人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隨後又扯出一絲笑容。
“你跟你母親長得一模一樣,這輩子,能見你一面,我也無憾了!”
“咳咳!”
喬晚不忍,不想讓他繼續說下去。
可男人笑了笑,拒絕了她的好意。
他知道,她在擔心他,這就夠了!
公孫明月雙眸溫和地看着喬晚,眼眶微紅。
“我這些年,苟延殘喘至今,不過執念罷了!”
“沒有早點兒找到你,把你從那個狼窩裏面帶出來,爹爹對不起你。”
喬晚聲音哽咽,不停眨巴眼睛。
“若是沒有當年的事兒,或許我們一家三口可以幸福一輩子。”
“一定會的!”
“可是沒有如果。。。”
公孫明月緩緩從懷裏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喬晚,示意她打開。
裏面的信紙微微有些發黃,但因保存得當,所以字跡仍然清晰。
一共十張,喬晚一一翻看,神情由開始的不解,到驚喜,最後變成了震撼。
她不敢相信,自己老媽當年竟有這般才華!
現代一定是理科博士,普通一點兒的都畫不出這般精妙的器械圖紙。
“這,都是母親畫的?”
公孫明月點了點頭,眸色帶着驕傲!
“沒錯,都是她的,現在該轉交給你了。”
喬晚這才明白,他剛才所言。
在這個冷兵器時代,司遙確實有改變這個世界格局的能力!
甚至,重塑一個全新的國家也不是不可能!
身旁的裴瑾年,在兩人交接東西的時候,便轉過身去。
他猜得到這個信封的重量,不過既然是岳母的遺物,那只能晚晚自己來接手。
她不說,他便不問。
公孫明月吊着一口氣,喃喃訴說着他與司遙相遇的種種,往事歷歷在目,男人目光帶着激動,彷彿這些回憶是他支撐多年的信仰。
喬晚靜靜地坐在牀邊看着他,臉色也溫暖起來。
“哥哥,對不起。”
一直被丟在一旁的公孫若安突然蹦出了一句,打斷了他的思緒。
屋裏,只有他們四人,可公孫明月仍舊沒有給她一個眼神。
他絕望地閉上雙眼,甚至不願聽到這個女人的聲音。
公孫若安自嘲一笑,或許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原來一直以來,自己都被公孫成利用,變成一把砍向自己最愛的利刃。
“我當時親眼看着司遙逃了出來,本想殺了她,可公孫成讓我把她帶到京城!”
“她想去找你,我便僞造了你殺她的證據,這才打消了念頭。”
公孫明月聽着她的話,眼皮微微顫動,一串兒淚珠滑落。
“哥哥,我對不起你!我真的知道錯了!”
女人扭動着身子,往牀邊靠,似是想要湊過去再看他一眼。
兩人經歷的種種,她大多都知道,當年哥哥經常跟她念叨。
可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他竟然全部記得,沒有一絲遺忘。
他真的愛慘了她吧!
男人別過頭,不但不願再見到她,甚至不想女人的目光落過來。
公孫若安哭聲悲切,像是迷途知返的孩子。
喬晚冷冷看着,忍不住雙拳緊握。
公孫明月半晌兒過後,向牀內側了側身子,從牀頭的暗盒中,拿出一個匣子。
他轉頭,面朝牀頂羅帳,目光看向喬晚。
“小晚,這是我所有的財產,你收好!”
說完,他又迎上裴瑾年的眸子。
“若是虧待了小晚,我會從地府來帶你走!”
“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男人笑了,雖然臉色慘白,但俊朗的容顏猶如春日的朝陽一般耀眼。
喬晚似乎明白,當年母親爲什麼會喜歡他!
溫潤如玉,盛世美顏。
突然,公孫明月不知從哪裏掏出匕首,動作之快,像是垂死掙扎,憋足了力道。
猛地扎進牀下公孫若安的心口,鮮血飛濺,自己也因爲動作力度過大,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哥。。。”
女人啞着嗓子,瞪大雙眸。
沒想到,一向疼愛自己的哥哥竟然會朝自己捅刀子?
她呆呆地望着男人的臉,直到嚥下最後一口氣兒,眼睛仍然大睜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