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的喬晚看不到瓷盤上的景象,心裏涌起一絲不安。
只見嬤嬤驚叫一聲,跪倒在地。
場面一時有些混亂。
蕭景允眼神中透着緊張、憤恨,目光忍不住撇向角落裏面的那個身影。
喬晚總覺得有什麼人在看自己,可一時間又找不到正主。
後背浮起陣陣涼意。
她瞅了瞅裴瑾年,後者的目光全然被前方的事故吸引。
“貴,貴妃娘娘,大事不好,賞賜之物被偷了!”
嬤嬤渾身顫抖着,冷汗早已浸溼了衣衫。
她從太后娘娘還是姑娘的時候就跟在她身邊,風風雨雨四十多年,從未有過失誤。
今日這麼大漏子,自己這輩子名節算是完了!
“放肆,大膽宮婢!你的意思是宮中出了盜賊?”
嬤嬤瘋狂搖頭。
如今蘇貴妃協理後宮,若是這麼說,那不就是她管理不善麼!
“陛下,太后娘娘所賜之物丟失,事關重大,還請封鎖大殿,仔細巡查!”
裴思南陰鬱的臉色像是糊了一層鍋底灰。
他點了點頭,禁軍侍衛當即將大殿四周,連同花園等一併圍了起來,一只鳥都飛不出去。
蘇貴妃起身,快步走到嬤嬤身前,一臉惋惜。
“銀嬤嬤,你是太后娘娘身邊的老人兒了,平日辦差向來仔細,本宮不相信你是監守自盜之人!”
“你仔細回想回想,是否碰見什麼可疑的人或者事了?”
嬤嬤老淚縱橫,如同沉冤昭雪。
娘娘這是在維護我啊!
嬤嬤感激涕零。
一邊磕頭,一邊忙在腦海中搜尋可疑的事兒!
“娘娘睿智,奴婢剛想起來卻是碰見了幾個人很是可疑!”
蘇貴妃餘光瞥向角落,示意嬤嬤繼續說。
“奴婢剛才在來的路上,前後碰到過三位姑娘,其中一人還差點兒摔跤,是奴婢好心扶了一把!”
“或許,就是那個時候失竊的,只是因爲物品上加蓋了紅綢,所以一時沒有發現!”
喬晚老遠瞅着嬤嬤神情慌張,四處亂瞟的模樣,心也跟着提了起來。
剛才她出去找地方如廁,確實碰見過這個老婦端着東西。
而且喬阮跟李雲瓊就在她後面不遠處跟着。
差點兒摔跤的人說的就是喬阮。
難道?
喬晚微微側頭,看向旁邊目光閃爍,緊張的直搓手帕的女人。
心裏咯噔一下!
此事看來跟她脫不了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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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三人是誰?你可認得?”
蘇貴妃聲音中蘊含着惱怒,像是已經認定了一定是這三個人搞的鬼。
“奴,奴婢不知道三位姑娘姓甚名誰,但模樣卻是記得的。”
“好!你就現場認認,看有沒有這三位姑娘!”
說完,嬤嬤在侍衛的帶領下,向着女眷的方向快步走來。
她神情緊張,雙手止不住的顫抖,原本一絲不苟的髮髻也有些凌亂。
喬阮繃直着身子。
在喬晚看來,她就差舉手了。
“是她!”
分別指出三位,喬晚憑藉極爲出衆的容貌,不出意外的成了全場焦點。
喬阮暗搓搓的絞着手帕,怨毒的眸子隱藏前額碎髮下。
三人一起行禮,卻只有喬晚自己站了起來,其他兩人都還是跪地的姿勢。
她的容貌本就豔麗,再配上清冷的氣質,高貴如鳳凰一般。
喬晚看着兩人未起身,一時間有點兒尷尬。
是不是應該跪回去?可進宮那幾日嬤嬤曾指導過,自己禮數並無不妥!
躊躇間,蘇貴妃的臉色沉了下來。
一看這張臉心情就出奇的差,說出的話更加冰冷。
“你們之中是誰偷盜了太后娘娘御賜之物,自己站出來,若是被侍衛搜查出來,那可是罪加一等!”
喬阮慌慌張張的看向喬晚,像是極力隱忍着,而後飛快低下頭。
嚶嚶哭泣着。
一旁的李雲瓊似是看出什麼,當即指向喬晚。
“喬晚,一定是你偷的!”
“不,我不相信姐姐是這樣的人,她一定是有苦衷的!”
“雖然她被剝奪了秀女身份,但是姐姐絕對不會是因爲嫉妒就偷盜御賜之物的人!”
喬阮似是悲痛欲絕,臉上掛着淺淺的淚痕,如同一只護崽子的母雞。
可就是她寥寥兩句話,將這莫須有的罪名直接坐實了!
喬晚看着她的表演,心卻放回了肚子裏。
原來你們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偷盜太后賞賜之物,大不敬之罪。
輕則杖斃,重則滅三族!
周圍議論紛紛,喬舒逸幾步上前,恐懼蔓延全身,幾乎站立不住,老淚縱橫。
“陛下,娘娘,小女從小性子頑劣,不堪教化,如今犯下大錯,都是微臣疏於管教,懇求陛下、娘娘從輕發落!”
哎,這喬侍郎真是慈父啊,兩個女兒,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這哪是疏於管教,明明就是此女冥頑不靈!
看她梗着脖子那樣兒!
就是,家門不幸!
我要是有這種女兒,還不如一棍子打死!省的害了全家!
喬晚一句不落的聽了進去,從牙縫中擠出一絲冷笑。
真是好算計!
蘇貴妃眼底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面上卻眉心緊鎖,似是心痛難忍!
“喬晚,本以爲你識大體,懂進退,沒想到竟然能做出這種事情!”
“真是有負皇恩!”
“你該當何罪!”
上次讓你逃脫了,今日就把命留在宮裏吧!
喬晚目光牢牢鎖在蘇紫嫣臉上,不放過她一絲表情,剛才的那抹笑意盡收眼底。
看來這是想要我的命!上次沒留下,今天來收了!
兩名侍衛在皇帝的示意下,上前將喬晚拿住。
一人一邊摁住肩膀。
不知是誰一腳踹的腿彎兒。
撲通一聲,喬晚跪倒在地。
膝蓋猛地撞擊地面,甚至能聽見骨頭咔嚓的聲音。
喬晚一聲悶哼,嘴脣咬出鮮血。
由於力道過大,什麼東西忽然掉落在地上。
在針落可聞的大殿格外刺耳。
“啊!是太后娘娘賞賜的金簪!”
銀嬤嬤驚喜的大叫,連忙小跑上前,想要拿起簪子。
喬晚眼疾手快,先一步搶到手中。
兩名侍衛只是摁住肩膀,沒有限制胳膊。
她本就跪着,離東西更近,所以快一步拿到,並且還端詳了一眼。
笑話,要是這都被人搶過去,自己還有什麼說的。
就憑一張嘴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