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李茂見她沒有動作,輕輕喚了一聲。
“哦,剛才晃神了,我們進去吧!”
喬晚壓下內心的激動,想着等疫病過去再仔細問問。
看來東家說的沒錯,之前的紅瑪瑙飾品還真有可能是這個村子流出去的!
只不過爲什麼突然停了呢?還就在自己出生那一年!
喬晚晃了晃腦袋,讓神智回籠。
從小姑娘家出來,又跑了三戶。
終於趕在日落之前,將重症的病人全部安排妥當。
有了劉老三家那檔子事兒,村民自發組織了一個三人護衛隊,時刻跟在喬晚身邊保護她的安全。
“公子,吃點東西吧!”
李茂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肉絲面,放在她面前。
忙活了這麼長時間,肚子正好餓了。
喬晚向大哥道了謝,正拿起筷子準備開吃。
“不好了!劉老三把他那老婆子扔出來了!”
“什麼?這個王八蛋!”
李茂跟喬晚打了個招呼,便跟另一年輕人氣沖沖地趕了過去。
真是不知悔改的狗東西!
一想到這三人下午將自己困在院子裏面,差點兒被鋤頭砸死的場景。
喬晚便一陣惡寒,當下也沒了吃飯的興致,便也跟去瞧瞧。
夜裏寒風刺骨。
劉嬸兒躺在村落的小道兒上,氣息微弱,臉上已經附上一層寒霜,嘴角掛着一絲鮮血。
村民在一下午的防控疫病中,也知道不能聚集。
所以眼下只有三個負責人站在旁邊,給她蓋着一牀薄被。
“感覺怎麼樣?”
喬晚摸着劉嬸兒體溫,在寒冷的夜裏,尤爲燙手。
她連忙掏出一顆退燒藥,準備給她服下。
忽然,從街角暗處竄出一人。
鐵杴直朝着蹲着的喬晚而去。
“誰!”
一名負責人眼疾手快,猛地一腳將人踹翻在地,舉着火把湊近一看。
“劉大!怎麼是你!”
“你這個喪良心的,竟然把老孃丟出來!”
“他指定是爲了搶藥!”
“不孝子!”
說着,另外兩人又給他來了一腳。
“哼!我不把這老東西扔出來換藥,難道讓我們幾個眼睜睜等死麼?”
“你們這些人又是什麼好東西?假仁假義的。”
“虛僞!”
喬晚睨了劉大一眼,不願多費口舌,目光轉回到劉嬸兒身上。
“李大哥,找個屋子把劉嬸兒擡進去吧,我仔細給她瞧瞧!”
“不能再回劉家了!”
在場幾人面面相覷,紛紛低下頭。
她病得這麼厲害,誰願意接回家裏去!
這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哈哈哈!”
“看吧!你們這羣虛與逶迤的東西,比我又好得了多少!”
“擡我家!”
李茂咬咬牙,站出來。
家裏有兩間屋子,就自己一人,騰出一間給劉嬸兒問題不大。
喬晚將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沒有多言,只是看向李茂的眸色透着讚許。
房間不大,只點了一根蠟燭,但卻很明亮。
喬晚一眼便瞥見劉嬸兒手上帶着的紅瑪瑙戒指。
雖然東西看起來有些年頭,但樣子卻是自己熟悉的!
她內心狂喜,一個大膽的想法呼之欲出。
很快,老婦在藥物的作用下,慢慢清醒過來。
“大夫?”
喬晚點了點頭。
“劉嬸兒,現在感覺怎麼樣?”
老婦努了努乾涸的嘴脣,李茂見狀趕忙端來一碗溫水。
“嬸子,喝點兒水!”
劉嬸兒有些吃力地坐起身來,接過碗。
眼淚止不住地流。
“孩子,是我對不起你們,我替那兩個不孝子給你們道歉!”
說着便要起身下地磕頭。
今天下午在屋子裏,她是醒着的,可由於身子實在太弱,費了半天勁兒也沒爬出房間,只能眼睜睜看着兒子跟丈夫犯下大錯!
喬晚嘆了口氣,忙將人按回牀上。
“子不教父之過,他們是被劉老三教壞了!”
“嬸子不要自責,好好養病才是正理!”
劉嬸兒見喬晚竟然反過來安慰她,感動得不知如何是好,不停抹着眼淚。
刺啦。
東西劃過碗邊兒,一聲清脆的響聲讓她眼睛一亮。
忙將手中的戒指摘下來。
“公子,這是十幾年前一位姑娘送我的,我老婆子也就這點兒值錢東西,您別嫌棄,請一定收下!”
喬晚本想拒絕,但看着硬塞到手裏,熟悉的戒指,又把話嚥了回去。
此時的可卿、樂心兩人已經急瘋了。
裴瑾年由於患有心疾不能騎快馬,馬車更快些。
可卿在前方策馬飛奔帶路。
小姐讓她們分別去找大理寺卿劉大人、三殿下彙報這裏的情況,可恰好兩人都被陛下叫到宮中議事。
她們足足等了一個時辰都沒見人影。
最後還是可卿求了青額進宮給三殿下遞了口信兒,這才把人給等着。
裴瑾年神情焦急,右手緊緊捂着心口。
嘴脣抿成一條縫,心臟撲通撲通跳得飛快。
他很惱火,不知道喬晚爲什麼非要自己孤身涉險。
她難道不知道疫病有多可怕?
甚至自己都不敢立馬跟父皇稟報,而是先帶人過來探查清楚。
不然疫病的消息一旦散開,京城必將人人自危!
真是!什麼犟脾氣!
大理寺卿劉玉溪一文臣,不會騎馬,只能命車伕快點兒駕着馬車,緊跟其後。
車簾內,一雙晶亮的眼睛透着濃濃的懼意。
方才他跟三殿下剛出御書房,瑾宅的護衛便來報信。
當聽見那個聰慧、決絕的女子孤身進了疫病區時,他的心顫動了。
幾乎瞬間,他便要求三殿下帶自己一同前來。
美其名曰替陛下來查探情況。
只有他自己知道,爲的是誰!
喬晚剛把劉嬸兒安頓好,便有人來傳信兒,說是村東頭大張家的小子快不行了!
她馬不停蹄趕過去。
按下葫蘆起來瓢,這速度,喬晚甚至覺得自己都能去跑馬了!
又餵了一些藥,孩子的燒才退了下來,呼吸也沒有那樣急促了。
連續四五個時辰連軸轉,加上自己原本身體才剛剛好,現在已經快支撐不住了。
從大張家出來,村裏漆黑的街道被天上的繁星照亮着,隱隱能看清腳下的路。
她不知可卿、樂心怎麼樣了,請到人沒有。
當時讓兩人去搬救兵,就連自己也沒有信心,他們會不會來。
雖然空間的功德金在噌噌噌地增長,但這麼多人張嘴等着,若是拖下去病症沒有大好,會不會出現第二個劉老三,第三個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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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李茂一直跟在喬晚身邊,看得出,這位小公子的體力已到極限。
他們男人皮糙肉厚的,吃了藥已經大好。
可這公子瘦巴巴的,這沒病也快要累死了!
喬晚苦笑,身子靠在一旁的牆壁上,喘着粗氣。
“行,我在這兒坐坐。”
說完,便一屁股坐在牆邊兒的石頭上。
陣陣涼意襲來,她緊繃的神情卻未緩解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