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苑。
“夫人得罪了！”
“滾！”
沈心瑤怒目而視，抄起手邊的花瓶砸了過去。
嘩啦一聲，碎裂的瓷器渣渣砰在嬤嬤臉上，頓時劃出了一道血口子。
兩人驚慌失措地跑出院子。
小紅剛才沒撈着去前廳，正埋怨沈氏讓自己失了這麼個討賞的機會。
便瞅着倆嬤嬤架着她的狼狽模樣，趕緊藏到花壇後面，不敢出聲。
怎麼回事？
她爲什麼腫着半張臉回來？
難道二殿下不是來提親的？
“小紅！小紅！”
屋裏傳來沈心瑤撕心裂肺的嘶吼，猶如一直暴怒的野獸，透着猙獰。
“夫，夫人！”
“踐人，你死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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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上茶麼！”
小紅秉着呼吸，儘可能讓自己離她遠一些。
“對，對不起，夫人，我。。。”
啪！
“看什麼！想死麼？”
沈氏一巴掌甩過去，神情有些痛快。
忽然一步上前，使勁兒扯着她的頭髮，往後拽。
力道之大，似乎將全身的怒氣盡數發泄出來。
“啊！”
小紅疼的呲牙咧嘴，想要大喊，可被拽得後仰的脖子喘氣兒都有些費力，更別說發出喊了。
兩手在空中亂抓，想要按住她的手。
可剛碰到對方胳膊，啪，又是一巴掌。
原本脹痛的臉頰眼下被扇得跟饅頭似的，還隱隱泛着紫紅色。
腫得就連嘴脣也有些麻木。
“踐婢！”
又是一陣拳打腳踢，十多分鐘後，這才停了手。
沈心瑤發泄完心中鬱結，看着面前口水直流，面目全非的人。
嫌棄的一把推到地上，而自己則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長吁一口氣。
沈氏從手上摘下來一枚髒了的玉石戒指，扔到她面前。
“賞你了！”
“滾~”
倒地不起的小紅，一手捂着痛的麻木的臉，一手摸索着腦袋上的頭髮。
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嘴巴微微張開，常年極力隱忍的習慣讓哭聲早就沒了聲音。
爲什麼！
爲什麼丫鬟的命就這麼踐！
我們難道不是人麼！
難道我要這樣過一輩子？
小紅心裏想着，精神卻不敢有絲毫放鬆，顫抖着用胳膊肘子撐着地面爬起來。
動作不敢停下，生怕一個不順心再來一頓毆打。
她輕輕捧起地上那枚已經染了自己鮮血、摔得有裂痕的戒指，緊緊握在手心。
看着地上到處都是自己剛剛被薅下來的頭髮。
有的甚至連帶着頭皮。
她死命地用胳膊劃拉着地上的凌亂，雙臂環在胸前捧着。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留有最後的尊嚴。
“哼！踐人就是踐人！”
“呸！”
沈心瑤端着茶杯，輕抿一口，目光跟隨着那抹搖搖欲墜遁逃的身影，盡是鄙夷。
喬晚安排完事情，很快返回喬府。
由於看裴泊宇的馬車還在，所以幾人選擇從側門進。
“啊，什麼東西！”
樂心驚恐地喊了一聲，下意識一把抱住身旁的小姐。
緊閉着雙眼，右手顫抖着直指樹叢後方。
可卿立即從懷中掏出匕首，牢牢擋在喬晚身前。
“什麼人！”
沒有動靜，只是樹叢邊上露出的一截身子隱隱看着像個女人！
喬晚心提了起來。
穿越至此，原本的唯物主義思想已經出現動搖。
這可是靈魂來到一個歷史上從未有過的朝代，鬼神之說不信都不行！
好在，看着她是人就好！
喬晚拍了拍可卿的肩膀，壯着膽子自個兒先一步上前。
剛才樂心是第一個發現她的，嚇得七魄還未歸攏。
她死死攥住小姐的衣袖，想要擋在她身前，可是身子實在抖得厲害。
眼看離着還有一米的距離，眼前的一幕撞進三人眼中。
“嘶！”
女子髮髻被扯散，赤果果露的頭皮隱隱滲出鮮血，頭髮與血污交纏在一起，有的已經打成了死結。
黑一塊紅一塊的模樣，像是斑點狗的花紋，只不過滲血的頭皮讓人心裏發麻。
“喂？”
喬晚從後面輕輕推了推她，沒有反應。
可卿也推了一把，沒成想，人直接倒下了。
“小，小姐，是小紅！”
“帶回去！”
“是！”
三人神情凝重。
兩名丫鬟架着小紅，回到芳華苑。
喬晚從空間淘了一些止血、消腫、止疼的藥，讓樂心給她敷上。
“小姐，她身子好燙，應該是發燒了！”
“把這個給她吃了，再觀察看看！”
喬晚將一顆消炎退燒藥遞給樂心，後者用竹板費了好大勁兒才餵了進去。
她坐在不遠處的圓桌旁，右手手指敲擊着桌面。
一下，又一下。
她不是沈心瑤最看重的丫鬟麼？府上誰不給個面子，什麼人能把她打成這樣？
難道是沈氏把今天的火發泄在她身上了？
喬晚餘光瞥向牀上氣息微弱的女人，嘆息着搖了搖頭。
“小姐，她燒退了一些，這藥真好使！”
“我們怎麼辦，還要繼續留她麼？”
可卿極爲厭惡小紅，這人年齡不大，可心思歹毒，平日沒少給小姐他們找麻煩。
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府上姑娘！
可是。。。
這個樣子，若是把她丟出去，晚上涼颼颼的天兒，這麼重的傷，要是燒起來，指不定能不能抗住！
樂心糾結地瞅着喬晚，眉頭都要絞到一起了。
“等她醒了再讓她走吧！”
“雖然我也討厭她，可也總不能眼看着她死。”
樂心鬆了口氣，心裏涌上一股暖意。
“小姐，你說是誰把她打成這樣？”
“八成是沈心瑤！”
“啊！”
“可是，小紅不是最得她歡心麼！”
“怎麼會。。。”
“咳咳！”
躺在牀上的小紅咳嗽兩聲，震得腦殼疼，身上骨頭也痛，呲牙咧嘴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頭頂上方粉色的紗帳看起來尤爲面生。
腦袋昏昏沉沉轉向一旁，卻瞬間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是，你們救了我？”
“那可不，我們小姐還給你包紮了傷口，給你喂藥退燒，給你。。。”
巴拉巴拉。。。
樂心一股腦說了一連串，直到自己氣兒不夠喘的才停了下來。
小紅眼眶通紅，目光直直地盯着面無表情的喬晚。
自己今日從海棠苑跑出來，生怕沈心瑤再抓自己回去撒氣，便沒命地往後院兒側門跑。
或許是頭上傷勢太重。
沒等出去，便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沒想到，喬晚，竟然會救自己！
她試着想要起身，頭痛欲裂，幾乎要將她腦殼撕碎。
無奈，又摔了回去。
“你如今已經醒了，這是退燒直疼的藥，你能起身了就帶上走吧！”
喬晚將東西放在枕頭邊上，轉身之際。
“你爲什麼不問我怎麼傷成這樣？”
“與我無關！”
小紅臉上掛着痛苦的笑意，眼角的淚水猶如斷了線的珠子不停滾落。
“欸，你別哭啊，這邊兒臉剛上的藥！”
“你真是。。。”
樂心趕緊用乾淨的軟布去擦眼淚，可任憑怎麼擦，都擦不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