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傷痕

發佈時間: 2025-05-10 07: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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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玉溪察覺到裴瑾年異樣的目光,神情黯淡。

羨慕之感油然而生。

蘇青餘光瞥見裴思南激動的樣子,若有所思。

今日還好讓二殿下告了病假,沒有參與到這朝堂紛爭,不然以他衝動的性子,若是惹到陛下不快,就得不償失了!

蘇青瞅着瑟瑟發抖,上半身已經幾乎要趴在地上的喬舒逸,緊握的右手恨不得上去刀了他!

蠢笨如豬的東西,那麼精明的女兒是怎麼生出來的?

獻糧本是好事兒,自己本想舉薦泊宇帶頭前往災區。

待災情控制住,也算功勞一件,自己也能保這廢物一二。

沒想到這狗東西竟然捅了喬晚,還被她擺了一道兒!

還連累自己下了面子!

“劉玉溪劉大人!”

蘇青一個激靈,警覺地看向裴瑾年。

這小子又要幹什麼?

沒幾年活頭,安生些不好麼!

“不知,故意傷人該當何罪?”

後者挺直身子,像是課堂上背誦政治課文的學生。

“按照金國曆法第三十二條:故意傷人,致人重傷者,應當判處流放。”

“哦,流放啊~~~”

裴瑾年拉着長腔,惡狠狠地笑着。

“陛下!微臣實屬無心之過啊!”

“事發之後,微臣悲痛萬分,昏迷兩日才得以甦醒!”

“方德醫館的李大夫來了我家兩三回,他,他能爲我作證。”

“微臣真的知道錯了,悔不當初啊!”

砰。

裴思南將手中的冊子猛地合起。

微微張着的眼睛,看似平靜的目光落在喬舒逸臉上。

大殿之上,靜謐的針落可聞。

原本他以爲,喬晚真的動了發國難財的心思。

那不管這個人如何有才情,何其聰慧,都將在未來的某一天送她與瑾年一起離開。

可,這麼看來,此女並非如此。

甚至可以稱得上胸懷天下!

護國有功,又才華橫溢!

到底爲什麼,喬舒逸不喜歡她?甚至還幹出這等嗜女的事兒?

“父皇!”

裴瑾年收斂神情,輕輕喊了一聲。

父皇那是什麼表情?難道他想放過他?

裴思南嘆了口氣,提醒道。

“瑾年,他是喬晚的父親!”

“可是他差點兒殺了她!”

父子二人目光交匯,裴思南透着一絲無力感。

這小子就不怕未來媳婦對他有什麼想法?

“陛下,喬晚是當事人,不妨問問她的意見?”

蘇青抱拳拱手,眼底劃過一絲興味。

“丞相何意?”

裴瑾年怒目而視,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兇獸,即將衝破牢籠。

蘇青梗着脖子回瞪,可後背卻已冷汗淋淋。

孫臏不忍。

若是她要求定喬舒逸的罪,於法理無礙,可倫理綱常呢?

這可是生身父親啊!

“陛下,殿下也說了,喬姑娘如今正在養傷,此時怕不方便吧!”

忽然,以名侍衛進殿稟奏。

“啓稟陛下,殿外白明朗、喬晚求見!”

嗖的一下子。

裴瑾年眨眼間,焦急地衝出大殿。

只見喬晚坐在木製的輪椅上,白明朗正推着她緩步而來。

一聲聲抗浪抗浪的聲音敲進他心裏,泛起陣陣波濤。

她的脖子上,帶着一個奇怪的東西,看起來像在支撐着腦袋不要掉下來。

“你傷重,怎麼這麼冷的天兒還出來!”

責備的話說不出口,只能嘟着嘴表達自己的不滿與心疼。

喬晚拍了拍裴瑾年壓在輪椅扶手上的雙手,柔和卻異常堅定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脣齒輕啓,沒有聲音,可他卻讀懂了。

“罷了,換我來推你!”

白明朗識趣兒地退到旁邊,跟着兩人進了大殿。

衆人的目光紛紛落在喬晚身上。

蒼白毫無血色的臉,瘦弱的身子,似乎喘氣兒稍微用力都能殞命當場。

面前的女子與那日光彩照人的身影重合在一起,孫臏眼眶泛紅。

“晚兒啊!爲父對不起你啊!”

“嗚嗚嗚!”

“你原諒我的無心之過好不好!”

“晚兒,晚兒。。。”

喬舒逸哭喪一樣奔上前,差點兒就要撞翻輪椅。

好在裴瑾年及時將人推開,否則又是一次重創!

白明朗心悸之餘,剜了他一眼,趕緊跑到小徒弟身旁,生怕再有閃失。

“喬舒逸,你是想撞死她麼!”

喬舒逸抹了抹眼淚兒。

“殿下,他可是我的親生女兒,我怎麼會這麼想!”

“只是多日不見,憂思過度罷了!”

喬晚忍着身上的疼痛,平靜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只是目光一一掃過衆人。

甚至她不動的時候,跟一具屍體一般無二。

蘇青眼中精光乍現,暗暗拉開哭唧唧的喬舒逸,緊逼過來。

“喬姑娘,你父親將你傷及至此,按律法應當流放,作爲當事人,你認爲如何處置最爲妥當?”

喬晚沒有見過蘇青,並不知道他是何人。

可從話裏聽得明白,此人來者不善。

裴瑾年低頭在她耳邊,輕聲介紹着。

後者頓時反應過來,合着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好算計!

喬晚嘴脣微動,裴瑾年立即命人去拿紙筆。

“這喬姑娘不是左肩膀受傷,怎麼話都不能說了?”

“是啊,這可是金鑾殿!豈不藐視陛下!”

“就是,怎麼如此無禮?”

幾個不知名的跳出來紛紛指責,話裏話外表達着她藉着三殿下寵愛,恃寵而驕!

“陛下,幾位大人,還請聽老夫一言!”

白明朗哭着臉,聲情並茂地敘說着喬晚的病情,時不時還抹兩把眼淚兒。

衆人看的出,老爺子心疼壞了!

“白老爺子,喬晚一個官眷,何人會動這個心思?”

“不是故意捏造想要喬大人背鍋吧?”

蘇青滿是不忿,說出的話也難聽幾分。

“胡說!”

白明朗一把年紀,爲官多年,也是個犟脾氣,當即就要衝上去理論一二!

正準備擼袖子,喬晚輕輕拽了一下他的衣袖。

後者趕緊回身查探。

“徒弟,怎麼了?是哪裏不舒服麼?”

喬晚晃了晃幾個手指,指向自己。

衆人不解之際,只見她緩緩拿下脖子上的護具。

青紫色的掐痕一覽無餘,大家驚呆了,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這,這是何人所爲,竟然如此喪心病狂!”

“一個女娘罷了,到底是爲何要下這樣的狠手!”

。。。

劉玉溪緊盯着她的脖頸,微微有些腫脹。

在拿下護具的瞬間,她只有將頭靠在輪椅的後背上,才能勉強撐住。

男人心裏抽痛,擡手想要上前,可下一秒便被理智拉了回來。

是誰!到底是誰幹的!

裴思南驚愕地看着,僅是一下功夫,便將頭撇到一邊兒。

雖然金國也有十大酷刑,可這等手段對付一個女娘,傷痕這樣赤赤果果赤果果的展現在面前,還是讓人無法直視。

這時,宮人將紙筆取了過來,呈給裴瑾年。

他將紙墊在自己手上,幾乎直立在喬晚面前。

又仔細地將筆輕塞進她手中,用另一只手撐着她的手肘略微擡高。

喬晚這才勉強可以使點兒力,雖然寫起來很不方便,不過,看懂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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