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瑾年瘋了似的衝上前,想要阻止她。
失血過多,這是不想活了麼!
“不要碰我,若是中斷,才會害死我!”
喬晚聲音冰冷得像是寒風中的暴雨,毫不留情摔向男人。
後者定在原地,滑稽的姿勢有些可笑。
一旁的大夫已經驚呆了,緊抿着嘴脣,眼睛死死盯着她的操作。
早就聽聞喬大小姐不簡單,可這也太過駭人聽聞了!
缺血就輸血?
太粗暴了吧!
十分鐘過去,喬晚抽了自己兩百毫升鮮血,在可卿的攙扶下來到牀邊。
將血袋吊起來,用一根新的針管緩緩注射進護衛體內。
一旁伺候的下人瑟縮着身子,半捂着眼睛,既好奇又緊張地看着。
這是在救人?用自己的血?
她可是未來的皇子妃啊!
竟然能不顧安危得捨命搭救他們這些下人!
牀上的男人眉頭緊蹙,嘴脣泛着黑紫色。
漸漸的,輸血十多分鐘後,臉上開始浮現出血色。
呼吸也順暢一些,不似剛才那般虛弱。
喬晚試探着脈搏,臉上神情緩和一分。
“你來!”
“是是是!”
大夫像是小學生一樣,被喬晚喊到牀前。
未等衆人反應,欣喜傳來!
“姑娘,這,這真是神乎奇蹟啊!”
人,竟然這樣度過了危險期!
此等救人的方法聞所未聞,簡直是起死回生的神技!
不愧是神醫徒弟,果然非同凡響!
大夫激動得臉色漲紅,滿腦子都是驚奇、讚歎。
喬晚見人命保住,此法可行。
當即讓點到名字的幾人過來,一一抽血。
有了未來皇妃打樣兒,大家哪還有丁點兒懼怕。
紛紛爭先恐後的上前!
喬晚臉色已經白到能透出皮膚下面的血管,呈現半透明狀。
裴瑾年心疼的將人攬了過來,用自己的身子支撐着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大夫很聰明,學着喬晚的樣子很快給另外兩人也輸上了血。
“我得回去看下白雲昭!”
身子驟然回暖,望着脫離懷抱的女人,裴瑾年心疼得無法言語。
明明是個柔弱的姑娘家,爲何偏偏如此艱難!
“我送你回去!”
喬晚本想拒絕,可身子還沒直起來,便虛弱無力的往後倒去。
好在脖子上帶着護具,不然指定要n次傷了。
“嗯!”
她輕聲應允,任由裴瑾年將自己打橫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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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峯眼眶通紅,死命眨着眼睛,才把洶涌得淚水憋了回去。
樂心無聲地哭着,牢牢抓着可卿的胳膊,才不至於讓模糊了雙眼的自己找不到路。
幾人飛快地返回白府。
裴瑾年抱着喬晚,後者氣息有些微弱,可強撐着的倔強眸子仍大睜着。
不要睡,不能睡!
白雲昭不能有事!
白明朗此時正守在孫子旁邊,一眼望去,那驟然蒼老十歲的面容深深刺痛了喬晚的心。
他老遠看着快步而來的人,以爲喬晚不好,立即起身迎了上去。
“殿下,她怎麼了?”
裴瑾年想要張嘴,可喬晚先一步說話。
“師傅,他醒了麼?”
白明朗聞言一愣,沉聲嘆息。
“雲昭傷了頭,外面看起來無礙,可就是醒不過來。”
“那,他現在身體還有反應麼?”
白明朗疑惑的看向她,不知道這是何意?
他行醫這麼多年,之前也碰過這種傷到頭的。
基本都是睡個幾天,人就沒了。
似乎從來沒有注意過人身子的反應。
喬晚着急,顧不上細說,趕忙來到牀前。
一把撩起白雲昭的被子,將他褲管、袖子統統捲了上去。
老爺子見她神情凝重,不疑有他,趕緊上前配合着。
喬晚用身上帶的白玉墜子,一一敲打着白雲昭的四肢。
還好!還都有反應,只不過左腿稍微弱了些。
她又一通檢查,大致判斷他應該是由於腦部重創導致的腦出血。
現在還在初期,得先用止血、控制出血的藥物!
“師傅,你給他喝的什麼藥?”
“只是一些活血化瘀的,沒有其他!”
“不過,他因爲昏迷,沒有意識,藥就喂進去一點點,剩下的都撒了。”
喬晚瞥見白雲昭衣領處的污漬,鬆了一口氣。
“師傅,你信我麼?”
“信!”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白明朗回答乾脆果斷。
喬晚心頭一暖,不再多言。
趕忙從空間淘了一些藥,從懷裏拿出來給他服下。
之後便坐在牀邊守候。
白明朗、裴瑾年無論怎麼勸,她都不肯挪動分毫。
無奈,老爺子只好讓人端來她的傷藥。
可當喬晚捏着鼻子將藥汁一飲而盡的時候,滑下的衣袖露出一截,被扎得青紫色的印記,暴露在兩人面前。
“徒弟,這是怎麼了!”
裴瑾年趕緊解釋,老爺子驚愕的一時失語!
自己行醫多年,百姓都稱呼他是神醫。
可他卻從來沒想到,竟然可以用這樣的法子救人!
老夫愧爲她師傅啊!
老爺子感嘆片刻,抹了把眼淚這才在裴瑾年的提醒中緩過神兒來。
趕緊命人速去準備補血湯藥。
丫頭重傷未愈,又失血過多。
這是會要命的啊!
三人一直守到半夜,喬晚在兩碗湯藥、還有自己強大意志力的加持下,愣是撐住了。
牀上,白雲昭微微動了動手指,眼皮似有顫動。
“師傅,你快看!”
喬晚興奮大叫,兩人頓時來了精神。
老爺子一步上前,把着孫子的脈搏。
“有了!有勁兒了!”
“藥起作用了!”
白明朗激動得老淚縱橫,一遍遍喊着孫子的名字。
牀上的白雲昭聽得見幾人說話,可眼皮實在太重,愣是擡了半天,也才分開一條縫兒。
入目便是喬晚慘白的臉,還有祖父由於激動微微泛紅的面容。
“看!白雲昭睜眼了!”
喬晚坐的小凳子矮,這個高度正好能讓她靠在牀邊。
所以最先注意到白雲昭的眼睛變化。
老爺子聞言趕緊歪頭查看。
果然!
“雲昭!你醒了!”
“太好了!”
許是被他們興奮感染,牀上的人兒似乎多了絲氣力。
白明朗失而復得,原本都要準備後事的頹廢勁兒一掃而空。
喬晚見人醒了,一顆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正想要默默退出屋子,讓爺倆好好呆會兒。
可剛扶着牀沿兒起身,眼前一黑,向後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