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宮。
蕭允景正興致勃勃地準備接風宴,可銀鈴剛剛回稟的消息卻讓她的心情沉入谷底。
“她竟然封了郡主?”
“又是捐糧?”
這踐人從哪裏搞得這麼多糧食?
還真是走運!
怎麼就死不了呢?
她緊咬牙關,死死抿住的嘴脣極力隱忍着。
“啊!”
嘩啦一下,滿桌待挑選的茶點被掃落在地。
遍地點心碎屑混和着盤子碎片,銀鈴驚恐着不自覺倒退兩步。
蕭允景披散着長髮,兩手交握在胸前緊緊攥着,緩步走在殿中。
碎片扎入皮膚的聲音極小,可在氣氛緊張且詭異的寢殿中卻顯得尤爲刺耳。
由於人在寢宮,所以她只穿了一雙單薄的鞋襪。
所過之處,碎片上滿是血跡。
“娘娘,不要,您快停下!”
女人彷彿沒有聽見,仍繼續走着,似乎感覺不到疼痛。
也或許,只有疼才能讓自己冷靜下來。
爲什麼,自己大好的姑娘要爲了侯府未來,屈身嫁給一個老頭兒!
九五至尊又怎麼樣,權力、地位,這些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爲什麼要犧牲她來保住侯府!
爲什麼!
蕭允景眼眶通紅,洶涌的淚水盡數憋在眼底,又咽進肚子裏。
她右手攥着那個荷包,上面的刺繡圖案已經有些模糊。
“娘娘,您不要嚇奴婢!”
“娘娘!”
銀鈴一遍又一遍的喊聲喚回了她一絲神智,可呆滯的目光仍舊像是即將入土的死人一樣。
眼看着地上的血跡越來越多,蕭允景的臉色有些蒼白。
顧不上冒犯,銀鈴一個箭步衝上去,阻止她自殺一樣的舉動。
“娘娘,活着才有機會,您千萬不要想不開!”
“是麼,可爲什麼我這麼絕望呢?”
蕭允景眼角一串淚水滑落,眼前的景象模糊起來。
“娘娘!”
永壽宮內。
蘇紫嫣怨毒地看着手中的紙條。
上面的每個字都像是一柄鋼刀插在她心上!
砰!
“真是廢物!”
“娘娘息怒!”
站在面前的王嬤嬤面無表情,聲音也是冷漠至極,像是沒有感情的死人。
![]() |
![]() |
“父親這麼多年栽培的心血全白費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她咬牙切齒,恨不得將王鵬碎屍萬段。
少了戶部的助力,泊宇日後行事便多了一層阻礙!
眼下這個形勢,再安插人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娘娘,據線人來報,是喬晚先發現的蹊蹺,稟告給劉玉溪,這才有了後面的追查!”
“又是她!”
小小女娘,竟然有這麼大的影響?
之前沒殺掉她真是大錯特錯!
“王嬤嬤,讓父親想想辦法,儘快處理掉她!”
“奴婢一定轉達,只是她身邊有三殿下的護衛保護,又剛剛捐贈了一批糧食,陛下已經將其封爲郡主!”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什麼,她竟然。。。”
蘇紫嫣腦袋一陣眩暈,身子差點兒栽倒。
這女娘到底還能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
又是斷親、又是獲封郡主。。。
樁樁件件都震撼人心,大金國曆史上也沒有這樣的奇人!
“娘娘!”
“進來!”
宮女快步小跑進來,屋裏氣氛緊張,她緊張得差點兒喘不過氣。
“啓稟娘娘,蕭貴人暈厥,據說腳底踩到瓷片,血流不止,這兩日都不能下牀了!”
蘇紫嫣輕揉着太陽穴,讓自己昏沉的腦子儘快冷靜下來。
幾乎片刻間,便猜到她一定是因爲喬晚!
“呵,年輕,脾氣就是急躁!”
這麼看來,過兩日的接風宴,喬晚不會好過了!
若是能一舉將其剷除,便可永訣後患!
“王嬤嬤,勞煩你跑一趟!”
“娘娘請講!”
蘇紫嫣從懷裏掏出一個瓷瓶,遞了過去。
“這個還請交給蕭貴人,她一看便知!”
“是!奴婢告退!”
出了寢宮,王嬤嬤瞅着瓷瓶的眸子冷了下來。
這東西她認得,是可以迷惑男人的東西。
當年,那位的母親便是靠着這種下三爛玩意兒得了父親的寵愛,讓娘永遠進不了相府大門。
這麼多年過去,母女兩人還真是一個德行!
你們就互相咬去吧!
我等着你們身敗名裂的那天!
長樂宮。
蕭允景喝了藥已經轉醒。
她雙目無神,盯着頭頂上方的紗帳,不知道在想什麼。
“啓稟娘娘,永壽宮的人求見!”
她來幹什麼?
“快請!”
王嬤嬤行禮問安,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將東西呈上。
蕭允景原本還納悶,可在看到東西的一瞬間,眼睛驟然迸發出神彩。
嬤嬤將她的神情盡收眼底,鄙夷一閃而過。
“奴婢告退!”
出了宮,她即刻返回相府。
蘇青在書房正捧着一本書,可半個時辰過去,一頁都沒有翻動過。
他的心很亂,不安的情緒籠罩着。
陛下向來信任自己,這次當着衆人的面扶了他的面子,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不到半日功夫,自己在朝堂上的眼睛被拔除好幾個,還失了王鵬這個臂膀。
難道陛下要動他了?
而且王鵬的案子,爲什麼交由自己來辦,難道這工作不應該是大理寺的活?
思來想去,蘇青坐立難安。
咚咚咚。
“進來!”
“大人!奴婢回來覆命!”
蘇青一見是她,臉色緩和不少。
“琪兒,爲父說了,沒人的時候,你應該喊我父親!”
男人沉沉嘆了口氣,似有愧疚。
“王琪不敢!”
她將今日進宮的事情一一複述後,轉身出了屋子。
關門瞬間,女子眼中兇光乍現!
喬晚,看來是時候一見了!
夜半三更。
喬晚已經睡下。
新鋪的褥子格外柔軟,被子也帶着陽光的味道。
她睡得很沉,甚至都沒做夢。
突然,外面傳來霹靂乓啷的打鬥聲,驚動了衆人。
可卿、樂心身着單衣,衝進喬晚屋子。
“小姐,小姐,有刺客!”
“什麼,誰,誰!?”
她朦朦朧朧的,原本眼睛都迷瞪地沒睜開,只聽着刺客兩個字兒,一個激靈徹底醒了過來。
“小姐,青峯、青額兩人正在捉拿刺客!”
喬晚一把披上外衣,蹬上鞋子,跑到門口,大喊道。
“哪裏來的刺客,速速招來!”
說完,她才隱隱覺得不對勁,聽着怎麼那麼像傻缺少爺的臺詞兒。
“我無心傷你,做個交易如何?”
是個女人!
“你都要被我的人捉了,有什麼資格跟我談!”
“趕緊束手就擒,否則。。。”
沒等說完,女人一劍刺穿青額左臂,頓時血流如注。
喬晚大驚,趕緊服軟!
能屈能伸這勁兒看的青峯兩人一愣一愣的。
“好好好,我信了,我們談!”
黑衣人眼角含笑,快速收招,輕鬆一躍來到喬晚面前。
“蘇貴妃、蕭貴人要殺你!”
“我知道!”
“我能幫你!”
“爲什麼?”
“因爲我喜歡她們狗咬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