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晚看着賴嬤嬤暢意的笑容,心裏不是滋味兒。
“我聽說,當年因爲我母親的事兒,伺候過的人死的死,沒的沒。”
“只有您活了下來!”
“所以,我來,就是想知道當年的真相,爲母親報仇!”
老人家聽着喬晚的話,原本大笑的臉突然垮了下來,隱隱哭泣着,像是一個走丟了的孩子,聲聲悲切。
這麼多年,她將這些事情藏在心裏,早就壓得不堪重負。
那是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喬晚遞給她一方手帕,輕拍着她的後背。
“小姐,夫人在天之靈要是知道,定會欣慰的!”
“嗯,我想她會的!”
賴嬤嬤稍稍活動一下姿勢,拉着喬晚的衣袖。
“當年我男人死得早,孩子又小,沒有收入,只能託親戚幫忙照看,自己去京城給人家當奴婢賺錢。”
“我那時初入京城,沒有人推薦,很多高門大戶都進不去,最後無奈只能在街上乞討。”
“是夫人在我被乞丐欺負的時候救了我,帶我回府!”
“從那以後,我便一直在她院子裏侍奉!”
老人家抹了把眼淚,心口發緊。
那段時間是自己這輩子過得最舒心的了。
“夫人性子隨和,很多事情都是自己來幹,我們日常就是打掃跟做做飯這些活,也算輕鬆。”
“因爲我生過孩子,懂一些,最先看出夫人有孕,是以被調到身邊侍奉!”
“她當時跟喬舒逸的關係怎麼樣?”
“不好,一般不說話,說話也是在書房裏面。”
“他們都覺得老爺不愛夫人,但我不這麼看,他明明是愛慘了她!”
公孫明月雙拳緊握,似是隱忍。
“爲什麼這麼說?”
喬晚不解,眼眸緊緊注視着她。
“因爲他天天來看夫人啊,擔心她撞見,還經常趁她午休的時候過來,風雨無阻。”
“若是沒有感情,怎會這麼上心?”
“原來如此!”
“可是他竟然縱容沈心瑤害死她,這麼多年也對我不聞不問,甚至數次想要我的命!”
“我不懂,爲什麼。。。”
喬晚已經儘量控制不讓自己崩潰,可話到嘴邊仍是沒有忍住。
或許是原主心中的怨恨過於濃烈,心病太深!
是以,她近乎低吼地訴說着自己這麼多年的傷痛。
公孫明月迎上她水一樣的眸子,猶如萬箭穿心,胸口疼得發緊。
他能查到這段時間喬晚的諸多事情,可之前的幾乎一無所知。
沒想到,自己一直苦苦找尋的人,竟然過着這樣悲慘的日子。
可卿別過頭去,不忍心看到小姐自揭傷疤。
賴嬤嬤咳嗽兩聲,對喬晚的話似乎並不意外。
她喝了口水,乾涸的嗓子不再沙啞。
“因爲你不是他的孩子!”
“你從何得知?”
雖然早已經知道了此事,可她仍然想知道,爲何賴嬤嬤如此肯定。
“夫人難產走後,老爺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自己一個人在屋子裏面呆了許久。”
“我好奇,便湊近窗子往裏看,親耳聽到他說,雖然你不是他的孩子,可看在夫人幫他在京中立足的份上,會留孩子一命。”
“他在屋子裏面翻找半天,拿走了一串鑰匙,之後才讓人進去!”
“後面就是喪儀的事兒了!”
喬晚消化着嬤嬤的話,後背發涼。
當年喬舒逸一定是憑着母親的支持才在京中立足,不然他一個窮的底朝天的書生,如何能有那般闊氣的府邸?
就靠他那幾百兩俸祿?
“母親不喜歡他,爲何要嫁給他?”
公孫明月聽着喬晚的話,連連點頭,他也迫切地想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兒!
當年的她走了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讓她明明活着卻沒有回來,反而去了京城。
賴嬤嬤搖了搖頭,眼神迷茫。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還是夫人救回去的,那時候她已經在喬府了!”
喬晚有些失望地癱坐在那兒,眼淚充斥着眼眶。
“我到現在都想不通,夫人性子這麼好,爲什麼老爺這麼怕她!”
賴嬤嬤眉頭緊皺,回想着當年的事兒。
自己也是有兒子的人,要是自家媳婦跟夫人一樣,性子好又有能耐,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敢有一絲怠慢!
“對了!夫人在外面似乎有什麼產業!她經常出去,一去就是大半天!”
“開始時候還是自己去,後來就經常帶着一個姑娘。”
“那個姑娘是誰?你出府之前她在哪?”
喬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身子也控制不住地往前探了探。
眼下喬舒逸跟沈心瑤兩人合夥害得孃親早產身亡已成事實。
可,她還想知道自己父親到底是不是旁邊這個男人!
畢竟這個時代沒有親子鑑定,滴血認親這些都是電視劇裏面胡說的!根本算不得數!
賴嬤嬤有些累了,身子漸漸往下滑,眼皮也有些擡不起來。
她示意大壯將她放平躺回牀上,緩了一會兒才有點兒力氣。
“咳咳。”
“我們不認識那個姑娘,不過看起來跟夫人關係很好的樣子!”
喬晚皺眉。
本以爲劉嬸兒說的是沈心瑤,原來自己猜錯了,此女另有其人!
“嬤嬤,你記得她的樣子麼?”
“時間太久,記不太清了,不過她耳朵下面,有顆指甲蓋兒大小的黑痣!”
哐啷。
公孫明月手中的暖爐掉到地上。
“是不是這個地方?”
他右手在自己耳下比劃一番,眼神帶着急切。
“對對,就是那裏!”
哄!
公孫明月腦海中的防線崩塌。
他怎麼也想不到,此人竟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
她自始至終都明白自己對司遙的感情,爲何要瞞着自己她的下落?
那些年,自己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瘋了一樣尋找司遙。
而她就在身邊!
爲什麼!
男人的精神在這一刻崩潰,他顫抖着雙手,望着面前跟司遙一模一樣的面容。
“我不知道,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
“她爲什麼瞞着我,爲什麼!”
青峯、青額護在小姐身前,生怕他撲過來傷着小姐。
喬晚神情凝重望着男人,他定是知道此人是誰!
而且,說不定她也參與了謀殺!
公孫明月像是瘋了一般,雙眸血絲暴漲,臉色通紅,猶如夜叉一般。
外面的護衛聽到動靜衝進來的時候,正看上他瘋了一樣嘶吼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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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大驚失色。
主子想來脾氣溫和,對下人沒有說過一句重話。
這是怎麼了!
“快,請大夫!”
小司衝進來看到此景,驚懼之下猛地看向喬晚。
眼中透着狠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