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真判不了
楚韻汐思緒紛雜的想了不少，終於忍不住問道：“究竟是什麼事？”
遂明帝似乎有難言之隱，看了看太上皇，終於說道：“還是讓你皇祖父說吧，他知道的，比我更清楚。”
太上皇在牀上靠着，這些天他一直在休養，很少出去，此刻看上去面色紅潤了不少，也有了點肉，看來已經漸漸從和公公不在了的陰霾中走了出來。
他看楚韻汐一臉探究，很是着急，終於開口說道：“大遂的江山，是霍家讓給蕭家的。”
“什麼？”楚韻汐大吃一驚，這是她萬萬沒想到的，大遂的江山…原來竟然真的姓霍嗎？她剛剛只是隨口的一句話，沒想到居然說中了。
太上皇深深地嘆息，說道：“這件事，要追溯到我的祖父那一代了。”
原來大遂建朝初期，是太上皇的祖父蕭靄山輔助霍家的祖先霍祁連打下的，霍祁連當時不滿暴政，帶着蕭靄山揭竿而起，兩人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談笑的時候，兩人就已經說好了，等打下了江山，霍祁連當皇帝，蕭靄山就當丞相，兩人齊心協力，將江山治理好，還百姓海晏河清。
可是天不遂人願，歷時十九年，霍祁連帶領着義軍終於將暴君拉下了皇位，結束了一個朝代，這個時候他卻得了重病，病入膏肓，霍祁連是個心懷天下之人，他知道霍家子弟都還不成氣候，若是將這江山交給霍家之人，將會很快重蹈覆轍，江山不穩，爲今之計，只有自己的兄弟蕭靄山堪當大任，能夠託付江山。
於是霍祁連在彌留之際，做了一個誰都沒想到的決定，他直接下令，讓蕭靄山登基，成爲繼暴君之後的新君，他自己不再當皇帝，並且嚴令霍家子弟，盡心輔佐蕭氏江山，不得有二心，否則蕭家可誅霍氏滿門。
蕭靄山當時驚呆了，連連推辭，他從來沒想過要搶霍祁連的皇帝之位，可是霍祁連拉着他的手說，這江山已經風雨飄零太久了，急需一位明君，他畢生所願，就是能夠還百姓太平，如今這個願望沒有辦法自己實現了，只能讓蕭靄山幫他實現了，他說他只有一個請求，就是讓蕭靄山護着霍家世世代代，只要霍家沒有反心，不管犯什麼錯，希望蕭家看在他的面子上，都能夠網開一面，饒恕他們。
在那種情況下，蕭靄山沒有辦法不答應他，只是這一答應，相當於給了霍家所有人永久的免死金牌，霍祁連是大義之人，可是這不代表所有的霍家人都是，其實霍祁連子嗣不多，只有兩個兒子，也都乖巧懂事，蕭靄山是知道的，這也是他答應的原因，霍祁連死後，蕭靄山再想起這件事，就一直有些擔心，萬一霍祁連的孫子，或者重孫子，有哪個是品行不端的人，那該怎麼辦？會不會惹出大亂？
這件事一直放在蕭靄山的心頭，沉甸甸的壓着，好在霍祁連的兩個兒子都還爭氣，按部就班的讀書，考取功名，安安分分的做了一方父母官，沒有惹過什麼事端，蕭靄山總算放心了一些，但是後世長久，他也保證不了，但既是承諾，就要遵守，他於是就將這件事傳給了下一任皇帝，這樣一代一代傳下來，蕭家的皇帝都知道有這麼一件事，但因爲天大地大，後來也沒了霍家人的消息，也就都沒放在心上了，只是大家心裏都會有一個隱隱的擔憂，沒想到如今這個擔憂終於變成了現實。
太上皇說完，整個房間都陷入了沉默，好半晌，楚韻汐喃喃的道：“那怎麼辦？如果放了他，還不知道他會惹出什麼亂子，如今他敢散播疫病，難保下一次他會如何禍亂百姓，如此禍害，怎麼能不除？”
“可是那是帝王之諾…”遂明帝欲言又止。
其實就算他不說，楚韻汐又何嘗不知，普通人尚且一諾千金，更何況九五之尊？君無戲言不是說說而已，如果這次判了霍子旭，那來日，只怕其他國家就會拿着這個由頭來討伐大遂，如果因爲這一個人，大遂落的個言而無信的罵名，的確是划不來。
太上皇猛的一拍牀榻，“這個罵名，我擔了，丫頭，判決書拿來，我來籤，如若日後有人敢置喙，就往我頭上推就是，如此人渣，決不能讓他逍遙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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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如此一說，遂明帝也坐不住了，說道：“要擔也是我擔，父皇一世英名，怎麼能夠被他這麼一個小人澱污，我反正也不算什麼明君，多個罵名也無妨。”
楚韻汐吃驚的看着兩位太上皇爭相要擔這個罵名，你一句我一句的爭論個不休，她慢慢皺起了眉頭，腦海中飛速運轉，肯定不能讓任何一個人擔責，做皇帝的，哪個不在乎工筆史書？雖然兩位太上皇嘴上都說着不在乎，但心中真的能不在乎嗎？可是除了當過皇帝的人下旨，其他人還真的是沒有資格來做這個判決，這該如何是好？
眼看兩位加起來都要一百五十歲的老人爭的面紅耳赤的，楚韻汐忙道：“停，皇祖父，父皇，先別爭了，我有個疑問。”
太上皇喘了口氣，狠狠的剜了自己兒子一眼，問道：“什麼疑問？”
楚韻汐想着剛剛太上皇所講的那些往事，說道：“當年，霍祁連是不是說，只要霍家沒有反心，其他的錯，都讓先祖饒了霍家？”
“沒錯。”太上皇不知道楚韻汐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反之，如果霍家子弟有二心，陛下可誅霍氏滿門，可對？”
兩位老人都點了點頭，遂明帝說道：“可是這霍子旭並沒有反心。”
楚韻汐眼睛亮了，她笑盈盈的道：“他有沒有反心，豈是他能說了算的？”
遂明帝問道：“你是打算…給他個莫須有的罪名？這不太好吧？”
楚韻汐笑着搖頭，“不不不，那樣豈非還是落人口實？既然我們需要他有反心，那他就必須真有，並且付諸了行動，既然要錘他，就得讓他翻不了身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