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影衛,那個方向。”霓裳伸手一指,便有魅影衛朝着小箭來的方向飛快的追了上去。
木小喬只覺得魂都已經沒了,從馬上滾落下來她都絲毫沒感覺到疼,只是撲到阮灝宇身邊,手忙腳亂的幫他擦嘴角的血跡,卻越擦越多。
“不要再吐了,阿宇,不要再吐血了,你起來,別嚇我。”眼淚流了一臉,木小喬也不知道去擦,反而是阮灝宇,艱難的伸出手,想要幫她擦眼淚,努力了幾次卻都沒有成功。
霓裳上前拉木小喬,勸道:“統領,你先起來,讓慕容先爲公子解毒。”
“對對,解毒,先解毒。”木小喬看着阮灝宇已經變成紫色的脣,早就方寸大亂,此時也只是機械的重複着霓裳的話,聽話的被霓裳扶着後退了兩步。
慕容萱蹲下,先塞了一顆藥丸在阮灝宇口中,隨即又出手如風點了他胸前兩處大穴,阮灝宇咳血的速度總算慢了下來,慕容萱慢慢翻過他的身子,眉頭立即狠狠的皺了起來。
阮灝宇背後的小箭已經深深的嵌入身體裏,從進入的角度來看,只怕肺部已經被戳穿了,救回來的希望非常渺茫。
她擡頭,朝着霓裳輕輕搖了搖頭,霓裳心頭也是一沉,扶着木小喬的手緊了緊,輕聲道:“統領,慕容說需要把公子趕緊送回山莊救治,您的傷也需要趕緊處理,我們先回山莊吧。”
木小喬此刻已經方寸大亂了,只要聽到是對阮灝宇有利的,就會毫不猶豫答應,她的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過阮灝宇,哪怕他此刻已經昏了過去。
慕容萱立刻指揮人小心翼翼的擡起阮灝宇放入馬車,霓裳也把木小喬扶上馬車,讓阮灝宇側躺在木小喬懷中,便駕起馬車飛快的往山莊趕。
慕容萱已經運起輕功先一步回山莊安排大夫做準備工作了。
回到山莊,魅影衛剛把阮灝宇擡出來,柔妃就撲了上來,哭喊着:“宇兒,我的宇兒,你怎麼樣了?”
慕容萱上前拉開柔妃,勸道:“夫人,讓公子趕緊接受治療吧,他的傷耽誤不得了。”
柔妃被拉開,哭的停不下來,眼睜睜看着阮灝宇被擡了進去,接着木小喬也被霓裳扶着出來,她的表情立刻變得怨毒無比,撲上去就打,邊打邊哭着道:“木小喬,你這個掃把星,爲什麼死的不是你?爲什麼總是殺不死你,還要連累我的宇兒?你怎麼不去死…”
“夫人,夫人你冷靜冷靜…”慕容萱幾乎拉不住柔妃,雖然柔妃不會武功,可是此刻發起瘋來力氣竟然也非常大,木小喬和霓裳都被她推的站不穩,又跌坐回馬車,霓裳趕緊去扶木小喬,場面一時混亂無比。
眼看柔妃還要撲上去,慕容萱無奈,只能一記手刀打在她腦後,柔妃的聲音戛然而止,身子也軟了下去,慕容萱扶着她,對霓裳道:“我先把夫人送回去,你照顧好統領。”
霓裳應了,又扶起木小喬,經過這麼半天,木小喬的腦子已經逐漸恢復了清明,想到阮灝宇如果在這個時空依然爲救她而死掉,他們雖然也可以回到現代,但對最後一世的他們來說,結局會非常不利,所以最初的驚嚇過後,木小喬就逐漸恢復了理智,開始思考起整件事來。
只是霓裳並不知道,見木小喬一直沒有說話,還以爲她在巨大的打擊中難以恢復,所以小心翼翼的扶着她下了馬車,坐上下人臨時拿出來的太師椅,讓幾個人把她擡了進去。
折騰了這麼一番,天已經漸漸黑了下來,一輪碩大的圓月爬上枝頭,木小喬擡頭看了看月亮,伸手摸到懷中的龍騰圖,思索了一下,開口道:“送我去公子那裏。”
霓裳遲疑道:“統領,大夫還在搶救公子,您還是先處理您的腿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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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是怕阮灝宇傷勢過重,如若公子真的死在了統領面前,只怕統領也會出什麼意外。
木小喬對霓裳安撫的笑了笑,道:“我沒事,帶我去公子那裏,我要陪着他,你放心吧,公子會沒事的。”
霓裳還是猶豫,公子那個傷勢,怎麼可能會沒事?但她一向聽木小喬的,也拗不過她,只得讓下人擡着她去了阮灝宇的房間。
大夫正在給阮灝宇處理傷勢,阮灝宇的傷十分棘手,主要是那支小箭全部沒入了肉裏,如果想要起出來,就必須把傷口周圍的皮膚割開,可是這又會再次加重他的傷勢,再者,如若起出來,他的肺部必定會再次大出血,如果不能及時止血,只怕也會危及到他的性命。
此刻有三四個大夫都在一旁激烈的討論,始終拿不出一個好的方案。
木小喬在門口聽了一會兒,示意下人將她擡進去,隨即開口道:“你們都出去吧。”
幾個大夫的討論戛然而止,面面相覷,霓裳也嚇一跳,急道:“統領,公子的傷勢不敢耽擱了,不能讓大夫們出去啊。”
木小喬淡淡的道:“那他們可曾拿出一個解決的方案出來呢?”
“這…”霓裳向幾個大夫使眼色,示意他們說話,只是幾個大夫的確還沒討論出方案,此時誰都不敢開口。
木小喬拍了拍霓裳的手,道:“你放心,我不會做傻事的,我有些話要對公子說,你帶着大夫們在外面先商討,等會兒有了方案,我自會讓他們進來。”
霓裳無奈,只得應了,揮手讓大夫們一起出去。
看到門被掩上,木小喬目光回到躺在牀上的阮灝宇身上,他傷在後背,此時只能側躺着,血雖然已經止住了,可是因爲之前失血過多,臉色十分蒼白,身上的血污也沒來得及清理,整個人看上去極爲狼狽。
木小喬伸手將他臉上的血污慢慢擦去,笑道:“看看你,堂堂大影帝,弄這麼髒,肯定很難受吧,你放心,你很快就會好了,就不痛了,你救過我那麼多次,這次,我終於可以救你一次了。”
她慢慢抓過他的手,平放在牀上,琉光戒上面,五彩光環隱隱流轉,木小喬拿出匕首,一手握住利刃,用力一拉,鮮血順着緊握的拳頭滴下,滴到了琉光戒上面,琉光戒發出五彩的光芒,將那些血一滴一滴全部吸收進去。
血慢慢凝固,木小喬再劃了一刀,她的臉色已經肉眼可見的蒼白了起來,身上力氣也在飛快的消失,可是反觀阮灝宇,臉色卻越來越紅潤,背後的小箭也奇蹟般的被慢慢推出來,一點一點退出,終於再沒有支撐,掉在了牀上,而他背後的傷口也消失不見了。
木小喬已經虛弱的趴在了牀上,她之前在夢境中看到過阮灝宇救她,知道這種救法對施救者傷害很大,所以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只是沒想到傷害這麼大,幾乎好像掏空了身體,不過她還是強撐着身體探了探阮灝宇的脈象,脈象沉穩,強勁有力,沒有任何問題了。
如此,她就可以安心了,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木小喬放心的暈了過去。
遠處,遂國都城慕澤城,飛虎將軍府裏,國師荊老遙望天邊的圓月,喃喃的道:“他們總算不負所托,扭轉了此次的宿命,看來,終於到了該回去的時候了。”
荊老摸着鬍子滿意的點頭,笑眯眯的看着遠處一道沖天而起的紅光,直衝那輪明月,屬於這個時空的愛恨情仇,解決的沒解決的,都跟他們再無關係了,他們終將回到屬於他們自己的軌道上去,繼續他們自己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