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叫坑爹,分明叫爹坑好嗎只不過這爹也實在是太坑了吧竟然拿碳灰騙她說是骨灰,就算是想瞞着自己,起碼也要做得像樣點好嗎葉彎彎真是無語了。
葉正和葉白正往這邊趕,剛剛差點被不知名的女人給活活勒死,還是不要聲張的好,免得他們擔心。
地上的黑紗被她撿起來,並揣進懷中,脖子上還有些疼,沒準已有紅色勒痕,葉彎彎爲了不露出破綻,把衣領往上提了提,但似乎這古代的衣領,不怎麼高,根本遮不住。情急之下,她只好拿隨身帶的手帕系在脖子上,當做掩飾的裝飾。
“出什麼事了”聽到大動靜率先趕來的葉白,見她安然無恙,不由得舒口氣。
“怎麼回事”身後緊跟而來的葉正急切的開口,他神情慌張。
儘管夜色已暗,在皎潔的月光下,他們還是看清眼前的場景,葉彎彎站在摔破的罐子前,許是聞言,轉頭看向他們,細白的脖子赫然多了抹白紗。
兩人不約而同對視一眼,對方眼裏都有着疑問,那就是這罐子究竟是葉彎彎自己摔碎的,還是不小心掉下來的但葉白留意的卻是她脖子上的白紗。
顯然,葉正神情更不自然,只有他自己清楚這罐子裝的東西是什麼,這是應急用的,並不是真正的骨灰,而是碳灰罷了。爲此,對於她脖子上突然出現的白紗並不是很在意。
他們的視線都定在地上,葉彎彎雙手一攤,並不打算道出實情,而是滿臉無辜的道:“我一時手滑,一不留神就砸啦。”
“真的只是不留神”葉正轉眸看着她,悠悠來了句。
葉彎彎知道他問的這話的目的,無非就是想試探自己到底知道這所謂的骨灰是否有貓膩罷了。
她索性順着他的意思,好卸掉他的疑慮,笑着說道:“當然了,我正想去找東西來把孃的骨灰裝起來,您就喊我了。”
話落,她彎腰欲拾起地上的骨灰。果不其然,葉正急忙阻止了她,“不用了,既然天意如此,或許是您孃的意願,就讓它隨風吹走吧。”
“可是,”葉彎彎乾脆假裝不解了。
“沒什麼可是的,我比你還要了解你娘,她想要什麼,喜歡什麼,恐怕沒人比我更清楚了。”
這話說完,葉正老臉一紅,還真是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唯恐被人看出來,他擡步就走,“回去吧,天色已晚,要是再晚點,明世子就要上將軍府要人了。”
“爹說得對,上次丫頭逃婚,明世子可是上門要人,那臉色還不是一般冷呢。”葉白在一旁,順着話題給葉正臺階下。
“行行行,你們說回去就回去。”葉彎彎怕他們拿宗政燁來取笑自己,趕忙打起馬虎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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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而一想,葉彎彎都快被這個爹給逗笑了,掩着嘴角起來,但也不敢太大聲。
她瞧見葉白也笑了,儘管嘴角的弧度不大,卻還是顯露了他的好心情。
葉正揹着手走在前頭,葉彎彎和葉白落在後面。
她親暱的拉着葉白的手,笑得不能自已,“大哥你發現了嗎剛剛爹似乎是不好意思,臉好像微微紅了呢,真的好稀奇。”
“爹也是人,是人都會七情六慾的,這有什麼好稀奇的。”葉白不以爲然。
葉彎彎撇了撇嘴,只當沒聽到他的話,“你跟着他那麼多年,難道沒發現。見到他最多的時候都是板着張臉,嚴肅得很嗎真不知道你是怎麼適應得過來的。”
難道就不會覺得無趣嗎真搞不懂他們這些人是怎麼想的。
葉白卻是笑着道:“習慣了。”
葉彎彎,“”
這種事也能成爲習慣,真是難爲他了,葉彎彎不由得替他默哀一分鐘。
“丫頭,你脖子上這,”
葉白說着就要伸手去揭下來,從剛纔見到她的第一眼,自己就留意到了。只不過找不到機會去問。
葉彎彎下意識的往旁邊退去,神情淡然,俏皮一笑,“幹嘛,你不覺得很好看嗎”
葉白一臉認真,搖頭,“沒有,大哥只是覺得奇怪。”
“沒什麼好奇怪的,好看就行。”
知道葉白心思細膩,葉彎彎可不會傻到要和他糾結這個問題,笑呵呵的追趕上葉正。
三人坐着馬車一路返回。
葉正也不過是隨口一說,誰知三人剛下馬車,管家跟後面被猛鬼追一般,如臨大敵跑過來,氣還沒順,就急急忙忙給幾人問候,然後道:“明世子來了,說是要世子妃一起回去。”
看他這氣喘吁吁,還不忘報備“緊急軍情”的任務,葉彎彎眼看着他吊着一口氣,就怕下一口氣就有可能斷氣,嗚呼哀哉了。
她又不是要跑路,至於跟過來嗎再說了,既
然怕自己跑路,今早上怎麼不一樣過來,要跑人都跑了。
葉彎彎表示不知道宗政燁到底怎麼想的。
三人來到大廳,葉彎彎一眼就瞧見那坐在主座上,劍眉微擰的男人,看見她似乎還是不高興的模樣。
葉正和葉白一一行禮,葉彎彎自然也不能落下,在外總得給明世子面子,也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
“大將軍,我們就不打擾了。”
宗政燁離座,對着葉正客套說着,然後拉過葉彎彎朝外走。
“你別動不動就拉我,我自己會走的。”葉彎彎氣呼呼的說着,但明世子明顯比她還要不高興,至於原因是什麼,她完全不知道。
留下一大廳子的人面面相覷。
幾乎是被宗政燁連拖帶拽拉上馬車,葉彎彎臉都是黑的,今晚諸事不順,險些丟命不說,現明世子又給她擺臉色,心情能好到哪去。
上了馬車,宗政燁下令出發,然後就一語不發。
葉彎彎氣得不行,乾脆也扭過頭,不去理睬他。
馬車裏,詭異的氣氛一直延續到半路,宗政燁還是先打破了寂靜,“今晚去哪了”
“還能去哪,當然是去看我娘了。”葉彎彎堵着氣,也不說具體去哪。
她知道清瑩肯定和宗政說了,但他爲什麼還要矯情的問自己,無非就是想親耳聽到知自己招待去哪罷了。
“本世子問你今晚到哪去了”宗政燁黑沉着臉,緊抓着這個話題不放,仿若聽不到她親口說,他就不罷休一般。
陰沉,鳳眸深邃得瞧不見半點波瀾,這樣的宗政燁,葉彎彎還是頭一次見到,但她心裏也不服氣,憑什麼他不高興自己就得聽他命令,憑什麼他不高興就得用這種語氣和自己說話,她是人,是個有血有肉,還有思想的人。
她想哭的時候就能放聲大哭,想笑的時候就能放聲大笑。
現在她最不想做的就是不回答他這個問題,葉彎彎抿嘴不語。
她這副愛答不理的模樣,令宗政燁胸腔僅壓下的薄怒迸發出來,“啞巴了本世子叫你回話。”
葉彎彎轉頭瞪他,心情不爽,膽子也跟着肥了,沒好氣的道:“我現在不想回你的話,更不想和你說話,怎麼你有意見。”
宗政燁被她氣得額頭突突的,想把人扔下馬車,但卻又不能,像是被貓爪撓在心尖上,癢癢的,想撓也撓不得。
“你嘴還挺硬的,準是平日太慣着你,才養成你這性子。”
慣着她,這話她怎麼聽着彆扭,明世子何時寵着自己了。
葉彎彎作爲當事人,根本就一點自覺都沒有,甚至覺得宗政燁說這話很是荒唐。
爲此,她冷言反駁,“明世子,您說這話不是給自己打臉嗎。”
“葉彎彎。”宗政燁咬牙喊着她的名字,一副要把她拆骨入腹的樣。
他這模樣,在葉彎彎看來,明世子是被人戳到痛處,惱羞成怒的表現。
“幹,”
眼前黑影襲來,葉彎彎差點驚呼出聲,然後就是一陣天翻地覆。
頃刻,她已經被宗政燁按在軟墊上。屬於男人絕美的輪廓逼近,在她呼吸的上空,黑曜石般好看的鳳眸,睫毛也長,很是好看。
葉彎彎有些不自在的看着他,說話開始不利索,“你,你做什麼”
宗政燁玉指微勾,把她脖子上的手帕勾掉,葉彎彎想要阻止,奈何手腳被他禁錮,只好由他去了。
然後,她看到宗政燁一向平靜無波的鳳眸,瞬間捲起浪花,隨即又平復,指腹在她脖子的紅印子刮過,微癢,他嗓音不慍不熱,喜怒難辨,出口的只有兩字,“疼嗎”
這話完全是出乎葉彎彎的意料之外,按照套路走,此刻難道他應該問的是誰做的亦或者是活該之類的,而不是他現在這簡單不過,卻令她聽了,心情複雜難辨,甚至有種想撲進他懷裏大哭一場的衝動。
葉彎彎還是很理智的,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在明世子懷裏。
“疼嗎”這兩個簡單不過的字眼,戳得她心裏軟軟的,更是甜甜的,葉彎彎低眉順眼的低頭,“疼。”
說不害怕是假的,說死不可怕的人,那是因爲他們都沒有真正體驗過那種死亡的恐懼。原來面對生死,她也會怕的,很怕。
瞧她這可憐巴巴的模樣,宗政燁哪裏還顧得上責備她,把她拉起來,認真點的盯着她的脖子,口氣開始不好了,“知道疼就好,看你下次還敢胡來。”
葉彎彎坐好,整理自己有些不整的衣衫,決定不和明世子再置氣,“我纔沒有胡來。”
“沒有胡來,那這哪來的”明世子指着她的傷痕,恨不得戳兩下,疼得她齜牙咧嘴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