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麥野爺都暈厥過去了,越澤更不敢有絲毫的懈怠,他抱起葉彎彎,又命自己的隨從阿塔撿起地上的麥野爺。
當即連太子府也來不及不回,選擇就近,直奔太醫院,即便是中秋節,這種類似舉國同慶的節日,仍舊有太醫輪流站崗,就怕有意外事件發生。
幾個昏昏欲睡的老頭,只來得及瞥見一個人影閃進來,帶起的勁風,吹起他們的鬍鬚,皆是一驚。
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那頭已有人大怒,“還不快滾過來,她要是有什麼閃失,你們的命也就交待在這了。”
幾個太醫嚇得連滾帶爬,不敢再發呆發愣,該把脈的把脈,該抓藥的抓藥,該檢查的檢查,一系列的動作,在行雲流水間完成。
“太子,這位姑娘是中了劇毒,她、”
剩下的話代替的“哎呦”一聲。
越澤怒極,聽他還在廢話,當下沒忍住,一腳把人給踹飛了出去。
“說重點,這毒能配製出解藥嗎”
那太醫結結實實吃了他一腳,卻不敢在賴在地上裝死,他要是真的有膽子怎麼做,恐怕下一秒,他就有可能真的身首異處了。
“老臣愚昧,並不知該霸道的毒素到底是什麼”
越澤眸色頓變,“你這話的什麼意思”
那太醫硬着頭皮,“這毒,老臣解不得。”
越澤閉了閉眼,再睜眸,那雙鷹眸冷到了極致,有人想置他於死地,要不是葉彎彎替自己擋這一箭,恐怕今晚躺在這的人就是他了。
不,他不能讓她有事,不能。
“解不得也得解,本殿告訴你們,要是她活不過今晚,你們就準備交待後事吧。”他們給了他的結果是束手無策,那他同樣要給他們最後的通牒。
越澤下令所有休假的太醫全部迴歸太醫院,有的已經鑽進被窩裏,準備和自個婆娘來一場雲雨時,房門被撞開,人連衣服都沒穿好,直接拎回了太醫院。
原本滿肚子的不滿,以及憤憤然的幾位太醫,再瞧見越澤那種陰沉冷酷的俊臉後,嚇得連最後一點睡意都沒了。
麥野爺被餵了藥,後半夜就醒了過來,但人精神並不是很好。
葉彎彎從中箭昏迷,再到拔箭都沒醒過來,她也不覺得疼,那毒藥竟還有麻醉作用。
越澤一顆心一直吊着,眼睛都不敢閉一下,整夜整晚都守着葉彎彎,就怕閉上眼,再醒過來之後,葉彎彎就沒了。
事實上,葉彎彎現在跟個死人差不多,若說不同的是,她還有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還能證明她是活的之外,其他的根本看不出來。
太醫院的人忙活了一夜,總算是把葉彎彎的命保住,不由得鬆了口氣,但只是暫時的。
他們清楚要是一天不研究出解藥,救醒葉彎彎,他們一天的脖子就別在褲腰帶上,隨時有落地的可能,她的命就是他們的命。
“你說她會不會,”麥野爺猶豫了,他不敢再往下說,因爲那是他們都不願接受,甚至是承認的事實。
越澤看着葉彎彎發紅的臉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件事恐怕很快就會傳出去,到那時候宗政燁就會把她接走,他連她的生死都將會一無所知。
思及此,越澤對阿塔道:“傳令下去,昨日雖有刺客意圖行刺,但卻無功而返,若有別的流言蜚語傳出,殺無赦。”
只有封死葉彎彎受傷的消息,才能把她留下來,他一定會保住她的性命,不管付出任何代價。
相較於遼幽國中秋宴上那場刺殺,涼雲國倒是平靜許多。
如同往常的中秋晚宴,各個官員的千金小姐竭盡所能,拿出畢生所學,在晚宴上使盡渾身解數,就爲博得某個別的眼球。
宗政燁興致缺缺,獨自一人飲酒,目光時不時的落在一側的空位。
明知道葉彎彎不會出現,但他還是執意留下兩副座位,他孤零零的坐在那,有種遺世獨立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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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霄挪自個座位,坐在原本葉彎彎坐的位置,手搭上宗政燁的肩膀,“一個人喝悶酒有什麼意思,要喝兩個人喝纔有味道啊。”
他飲盡杯中酒,拿起桌案上的酒壺,斟滿宗政燁手中的酒杯,又順帶給自己滿上一杯。
“我發現,你家的那位小妻子在還是比較有樂趣的,我突然有些懷念了。”捏着酒杯的手指向那跳舞的女子,毫無樂趣的道:“你看看,這跳的什麼舞,簡直是不堪入目,還沒胭脂樓的七月姑娘跳得好呢。”
雲霄腦子裏突然蹦出,那時葉彎彎喝醉酒,說要跳什麼魔鬼的舞步,雖不知她跳的是什麼玩意,但老實說,還真是好看,毫無章法的舞步,卻別有一番風趣。
 
“是啊,她不在,總感覺缺了點什麼。”宗政燁無聲嘆息,然後淺酌了口,本是濃香的酒,入喉卻是淡如白水,索然無味。
雲霄垂下眼簾,讓人看不得他內心真實的想法,“放心吧,她肯定在某個地方蹦噠着,不會有事的。”
明明宗政燁已經知道葉彎彎沒死,卻爲什麼要瞞着自己,難不成他已經開始對自己有懷疑了。
宗政燁並沒有發現雲霄的異樣,他整晚都心神不寧的,總覺得會有什麼大事發生,但一直到結束都很安靜。
宮宴散,他同雲霄並肩而行,兩人隨便聊了幾句,到宮門口便分道揚鑣了。
宗政燁剛躍上馬車,掀開簾子,俯身正要進馬車。
“等等。”
雲水落喘着氣小跑了過來,男人不說話,只是靜立在馬車頭,居高臨下睥睨着她,夜涼如水,一如他給她的感覺,冰冷冷的。
雲水蘿在馬車下站定,深吸了兩口氣,待平復氣息,她對上宗政燁的眼睛,才道:“我有話和你說。”
“但本世子與你無話可說。”說完,宗政燁看也沒看她一眼,俯身進了馬車。
但凡是傷害過葉彎彎的人,宗政燁都很難以平衡的心態去對待,更何況雲水蘿還一心想要她死。
“走吧。”宗政燁道。
雲水蘿僵在原地,看着那逐漸遠去,並消失在視線裏的馬車,眼裏滿滿的不甘。
宗政燁心頭那抹不安極度的強烈,他揣着那抹不安回到了涼王府,一路上平安無事。
一直到躺在牀上,那抹無端衍生出來的不安仍舊不肯散去。
他睜着眼睛,翻來覆去卻怎麼也睡不着。後半夜,宗政燁還是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但他卻又猛的驚醒,他夢見葉彎彎被一箭穿心,然後他就嚇得醒了過來。
宗政燁再無睡意,起身穿戴,他去了書房,喚來了明衛,派人去遼幽國打探情況。
吩咐完,他胸口猛的一疼,像是被人拿刀捅進來一般,疼痛無比。
宗政燁忍着疼痛,在椅子坐下,手捂着胸口處,驀然覺得那一塊空落落的。
宗政燁兩手捏着眉心,希望是他想多了。
越澤沒去上朝,皇上知道了倒也沒說什麼,但總歸是不滿,見他爲一個女人罷朝。
“她怎麼還沒醒過來”越澤想要平心靜氣的問,但出口的話卻成了咄咄相逼。
“太子,這位姑娘中毒太深,臣等還在觀察。”一位比較有資歷的太醫,冒着被他踹飛的危險,不得不老實招待。
他們還不知道葉彎彎的名字,只能一口一個姑娘的喊着。
昨夜裏,越澤怒氣衝衝,幾個太醫被他踹了好幾腳,有個倒黴點的,磕掉了顆牙,現在說話都漏風。
“你們這幫庸醫,到現在還弄不清楚中的是什麼毒,一羣沒用的老東西。”
越澤怒不可遏,但又不能把這幫太醫院的老頭都拉出去杖斃。
越澤滴水未進,昨晚葉彎彎除了喝藥,到現在連眼皮都沒動過,儼然就是個活死人。
麥野爺站在一側,偷偷抹淚,好不容易遇見個老鄉,轉眼就這麼沒了。
皇上突然宣越澤覲見,他不想去,但轉而想到葉彎彎,告訴麥野爺好生照看她,便步履匆匆的去了。
“朕把皇位交給你,那是因爲朕看重你。你倒好,爲了一個女人就把國家大事拋之腦後,你要朕怎麼放心把國家,還有黎民百姓交付給你,你真是太讓朕失望了。”越振天臉上滿是不悅。
越澤表明決心,“父皇,兒臣知道您的良苦用心,但她是爲了兒臣才躺在那,至今生死未卜,要讓兒臣眼睜睜的看着她死去,恕兒臣做不到。”
“要不是她,現在躺在那的人就是兒臣。兒臣知道什麼是情,什麼是義,自己要做什麼該做什麼”越澤對着那抹明黃身影下跪,“父皇,您若認爲兒臣不配當此重任,您大可另立儲君,兒臣並無異議。”
越振天沉默了,他做得的確沒錯,一個爲了他把命險些喪送的女人,的確值得他守一夜。
“你去吧,需要什麼藥材,儘管吩咐人去抓便是,不管是什麼樣珍貴的藥材,只要用得到,只要有用,儘管抓,不要省,務必把人救活。”
越澤一愣,眼裏有不可置信,“謝謝父皇。”
得到允諾,越澤片刻也不停留的出了大殿。
回到太醫院,那些個太醫亂糟糟的,個個面露惶恐之色。
越澤見了知道情況不妙,還沒進得房間,便拉過一側的太醫,冷聲質問,“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