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野爺連鼻血都顧不上擦,跟被打傻了似的,追上去,“你再打一次,好爽。”
走在前頭的白荷腳下一個踉蹌,很想回頭狠狠給他幾腳,世子妃帶回來的人沒一個正常的,這個男人腦子病得不輕,沒準小時候腦子被門夾過呢,或者是被驢踢過。
清瑩見白荷這幾天被麥野爺纏得不耐煩,素來面無表情的臉,開始慢慢有了別的顏色,會生氣,會發怒,這和她印象中的白荷是大大不同的。
清瑩有時候覺得葉彎彎很熟悉,像是她以前的世子妃,除了臉變了之外,幾乎沒啥不一樣,所以她討厭不起來。
馬車上,葉彎彎被對面的凌王一個勁的盯着看,她一陣頭皮發麻,忍不住道:“凌王,您這般盯着我看,莫不是我臉上長花了不成”
她一個姑娘家家的,再怎麼厚臉皮,也有臉薄的時候。
聞言,妙神醫不高興了,他的徒弟早就名花有主了,凌王莫不是看她貌美,想納做小妾,“你要看就看我,盯着我徒弟做什麼”
凌王悻悻收回目光,笑着道:“本我只是覺得這位姑娘很面熟,好像在哪見過。”
葉彎彎嘴角抽了抽,王爺,這種搭訕方式太老套了,咱們就不能換點新鮮的。
要不是看在對方是王爺,長得還算是人模人樣的份上,葉彎彎早就給他下毒,癢死他去,打主意竟然打到自己頭上來,這不是找打嗎
妙神醫似乎不吃他這套,毫不留情的拆臺,“你該不會看見好看又漂亮的女孩子都說眼熟吧”
凌王一張老臉羞紅,想要發怒,卻又不敢得知妙神醫,只得別開視線,當做沒聽見。
馬車內,氣氛瞬間變尷尬起來。
到了凌王府,凌王親自帶他們去雲輕的住處。
好巧不巧的,路上碰見了雲水蘿,見葉彎彎兩人,氣不打一處來,指着他們,“你們竟然還敢到本郡主家裏來,來人,給本郡主亂棍打出去。”
凌王厲聲道:“不許胡鬧,他們可是父王請來給你大哥治病的,退下。”
“父王,您老糊塗了,就他們這樣也能說是神醫、”
“放肆,再胡鬧,罰你抄家規。”
凌王冷冷打斷她的話。
雲水蘿嚇得僵在原地,凌王還是第一次對她發這麼大的脾氣,眼中霧氣升騰,“你竟然爲了外人衝我發脾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我恨你。”
扔下話,雲水蘿哭得那叫一個傷心,轉身跑掉了,身後的婢女追上去,“郡主,郡主。”
葉彎彎和妙神醫對視一眼。
凌王有些責備自己,儘管不是親生的,但畢竟是在他眼皮底下長大的,也是他一手養大的,說到底還是心疼。
“小女不懂事,還請不要見諒。”
妙神醫不耐煩的擺手,“算了算了,那是你們的家務事,老夫不想管。”
凌王滿含歉意的帶着兩人的朝東苑去。
見到雲輕時,葉彎彎傻眼了,好一個風度翩翩的弱君子,長得還真是好看,只可惜是個病秧子,至今未娶妻,倒不是沒人願意嫁,而是他不願意娶,說是怕讓別人嫁過來獨守空房,做寡婦。
“小姑娘,昨天多謝你能出口幫忙。”
葉彎彎發愣間,凌王妃突然握住她的手,溫柔慈祥的看着她。
葉彎彎不習慣,微微掙了掙,臉上掛着笑,“若不是老頭有心要幫忙,我就算是說破嘴皮也沒用,王妃要是想謝,就謝謝老頭吧。”
這凌王妃怎麼凌王一樣,總喜歡自來熟。一個喜歡盯着她看,一個喜歡握着她的手,這算怎麼回事
凌王妃拉着她坐在一旁,“小姑娘,我一看見你就覺得特別親切,不知道爲什麼”
親切拉倒吧,她不過是幫了個忙,也不完全是她的功勞,凌王妃至於說得這麼誇張嗎
“我還要去幫老頭,你們先出去。”葉彎彎抽出自己的手,開口趕人。
凌王恰好和妙神醫說完話,正朝這邊過來,把凌王妃帶了出去,還關上了門。
“那個小姑娘我是打從心底喜歡,也不知道爲什麼”來到院中的凌王妃滿心歡喜的道。
難道真的如那黑衣人所說,裏面這個小姑娘有可能是他們的女兒
半晌沒聽他迴應,凌王妃看他,卻見凌王似在沉思。
她輕推男人的肩膀,“在想什麼”
凌王搖了搖頭,“沒什麼。”
葉彎彎站在牀頭,在多看病弱美男的同時,不忘道:“老頭,怎麼樣”
妙神醫在給雲輕把脈,一對眉頭緊鎖。
見狀,葉彎彎又道:“老頭你行不行,有沒有把握”
雲輕側眸看向葉彎彎,一雙靈動烏黑的明眸,說話時,裏
頭有狡黠的光芒溢出。
妙神醫搖了搖頭,葉彎彎瞠目,“老頭,不會吧連你也有解不了的病,那我還和你學醫做啥。”
妙神醫瞪她一眼,“你這小沒良心的,胡說八道些什麼”
葉彎彎睜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滿是不解道:“那你搖頭做什麼”
“他的病拖的時間太久了,想要完全痊癒,恐怕一時半會也好不了。”
“以你的本事,大概什麼時候能好,一個月,兩個月,半年,一年”
雲輕道:“生死有命,能活一天算一天,這麼多年,我都熬過來了,就算是再多喝兩三年的藥,只有能治好我的又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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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妙手回春,既然答應出手了,就得對自己的病人負責,你的病想要完全康復,起碼要半年。”
葉彎彎站在妙神醫身旁,手臂隨意搭在他肩上,“我師傅就是厲害,再棘手的病也能手到擒來,看來我沒有拜錯師啊。”
她這沒大沒小的樣,妙神醫也不是第一次見,推開她的手,“丫頭,我可是你師父,在外人面前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葉彎彎撇了撇嘴,“我什麼時候不給你面子了。”
妙神醫懶得和她一般見識,自懷中取出幾瓶藥,仔細看了看,選了其中一瓶扔給雲輕,“每天都要吃,老夫等下開個藥方,可能藥材都有些貴,但不打緊,你們凌王府有的是錢。每天熬一壺藥,必須喝完,老夫順帶寫一些要注意的細節出來,你自己留心便是了。”
雲輕溫和一笑,“有勞神醫了。”
門開,門外的凌王夫婦湊上去,“怎麼樣了”
雲輕笑着接話,“神醫說只需修養半年,便可康復。”
“那就好那就好。”凌王妃喃喃道,但面上的喜色是怎麼也掩飾不了的。
凌王看了葉彎彎兩眼,似在猶豫,最後還是道:“小姑娘,本王有一事相求,不知你能否答應”
葉彎彎蹙着眉,不清楚他這一出到底是爲了什麼
像是看出她的顧慮,凌王又道:“小姑娘儘管放心,本王並無惡意。
葉彎彎在心裏腹誹,凌王這話怎麼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哪有壞人說自己是壞人的,哪有心存歹念的說自己想對你不利的,這不是純屬睜着眼睛說瞎話嗎
但轉而一想,自己身上有老頭給的藥粉,關鍵時刻也能用得上,再說自己在這裏出事,宗政燁定是知道的,連明世子也說他人品還行,那應該沒啥問題吧
她點了點頭,“你說。”
“請姑娘移步。”
葉彎彎,“”
搞得神祕兮兮的,這是想鬧哪樣
兩人出了院子,葉彎彎被凌王帶去了書房。
一路上,葉彎彎時不時的捏着懷中的藥,確認是不是還在。
倒不是她杯弓蛇影,而是葉彎彎被追殺的次數多了,有道是防不勝防,凡事留個心眼,總是沒錯的。
進了書房,凌王不知從哪掏出一把匕首,葉彎彎警鈴大作,後退一步,“你想做什麼”
凌王也覺得自己此舉不妥,忙解釋,“其實,本王不過是想取你一滴血罷了,姑娘,你看”
葉彎彎握拳,我去,早知道就不過來了,一滴血也是血,好幾天都未必能養出一滴血來,他倒是說得輕巧。
“我要是不給呢,你是不是打算搶啊”
凌王也直接,“若姑娘不同意,本王也只好得罪了。”
露出狐狸尾巴了吧剛纔還一副謙和對她的模樣,現在倒是直接啊。
葉彎彎梗着脖子,“你想怎麼不客氣法,我可不怕你。”
“姑娘,本王不過是想要一滴血,你要是覺得虧你,你可以拿我府上任何一樣東西,只要你看得上,喜歡的。”
葉彎彎眼睛一亮,這還差不多,她笑眯眯的說:“真的”
凌王配合的點頭,“本王從不騙人。”
“說的只要一滴的,你可不能多拿。”葉彎彎伸出手。
凌王端來旁邊裝着半碗水的碗,葉彎彎嚇得又收回手。
她驚呼,“這麼大碗,你說一滴水,你這分明是訛我,不行,我不幹。”
“本王說話算數,只要一滴。”
“你可別騙我。”
凌王再三保證下,葉彎彎才把背到身後的手拿出來。
凌王明晃晃的匕首正要割她的食指,葉彎彎又道:“你小心點,很疼的。”
“本王自有分寸。”凌王道。
葉彎彎別開眼睛不敢看,微微一疼,她轉過頭,見那抹嫣紅的血墜落碗裏,在清水中漾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