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未卜,情況不明。
沈眉忍不住哭着道:“怎麼會這樣的?不久前還好好的,還打電話給我,轉眼間就出事了。”
凌司平不說話,但眼睛一直盯着手術室的燈。
沈眉挨着牆壁,哭得不能自已。
簡悅和凌司夜是後面才到。
見此,簡悅上前,扶着沈眉,安撫道:“媽,您先別擔心,爸一定會沒事的。”
說這話,簡悅是一點底氣也沒有,不過是隨口安慰人的話罷了。
凌司夜雙脣緊抿,一語不發,垂在兩側的手,不由自主的握成拳。
他也在緊張,裏面躺着的人是他父親。
不緊張,不害怕,那才是不正常。
不到一會兒,手術室的燈暗了,門也開了,穿着白衣大褂的醫生邁着大步出來。
走到幾人面前,醫生把口罩一摘,欣慰道:“手術很成功,但腦部受到重擊,有輕微的腦震盪,凌老先生可能要過段時間才能醒過來。”
沈眉抓着他的手問,急聲問,“過段時間,有沒有具體的日期?”
醫生搖頭,“這不能保證,快則十天半個月,少則半年。”
凌司夜握成拳的手鬆開,同時心也定下來,至少脫離了生命危險。
簡悅陪着沈眉進了病房,凌司夜和凌司平都站在病房外頭。
臨近深夜,走廊裏空蕩蕩的,寂靜得很,還有點陰冷。
凌司夜擡步往外走,“我們聊聊。”
“好。”凌司平沒拒絕,擡腳跟上。
出了外頭,兩人站在花園裏。
心情不好,凌司夜很想掏根菸出來抽,但兜裏沒有,凌司平又不抽,他只好作罷。
凌司夜定定的站在那,單手插在褲兜裏,目光遠眺,看着那無盡的黑夜,淡淡開口,“老實說,你真的很想得到公司的管理權?”
凌司平面無表情,如實道:“在這之前,我的確是這麼想的。但在看見爸倒在血泊裏的那一瞬間,我突然明白,有的東西,真的不是權力能辦到的。就好比寶貴的時間和生命。”
凌豐明被葉菲所害,凌司平心裏自責,更多的是愧疚。
如果今晚凌豐明真的有個好歹,他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原諒自己。
因爲他的自私,他中了葉菲的圈套,把一個定時炸彈給埋在身邊,差點就把親人給害了。
凌司夜輕笑,“其實,你不用心急,等我處理完手上的事,你對公司的業務也上手了,我自然會把公司交給你管理。”
看着凌司平錯愕的神情,他不疾不徐的說:“爸也同意了,這件事我跟他提過。”
凌司平眼裏難掩驚訝,“可你爲什麼願意把公司交給我管理?”
“說實話,我本來不喜歡這種東西,這些年看慣了各種人諂妹的嘴臉,我看膩了,不想看了,自由自在挺好的。”凌司夜說得輕鬆,平靜得出奇。
聞言,凌司平自嘲一笑,“你看開了,我倒是沉迷了,或許這就是我們兄弟倆最大的不同,爸欣賞你,重用你,這不是沒有道理的。我太過於心浮氣躁,根本辦不了大事,還缺火候。”
凌司夜瞥了他一眼,“人各有所求,這很正常。我都管理公司這麼多年了,現在不想管了,也該換你這個大哥來管了。”
“你真的捨得?”凌司平不確定的再次確認。
“我的樣子像是在開玩笑嗎?”凌司夜不答反問。這次倒換凌司平不好意思起來,他走近,手在凌司夜肩膀上輕拍,有種冰釋前嫌的意思,“我只是沒想到,有的人說放下就放下,一點猶豫也不曾,像我就不行。其實,我這個做大哥的,很佩服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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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我以前一直不肯面對罷了。”
人都是高傲的,一味的不服輸。
但其實,早已輸得一敗塗地。
凌司夜淡笑不語。
“我這個做大哥的之前心胸狹隘了些,做的錯事,希望你能見諒。”
之前爲了不讓凌司夜和劉敏結婚,在沈眉下藥,欲想兩人生米煮成熟飯時,他還打電話給簡悅,要她馬上來老宅。
凌司夜點頭,怎麼說呢?他從來都沒記在心上過,何曾談什麼見諒。
像是想起什麼?凌司夜道:“公司是爸的心血,更是他白手起家創起來的淩氏集團,他看得比誰都重,你不要讓他失望。”
“我會的。”
兩人相視一笑,昔日的不愉快,隨風飄散。
葉菲慌忙逃出醫院後,立馬奔去劉家。
傭人剛一開鐵門,她二話不說,衝進了大廳,坐在大廳的劉氏夫婦,不由得都嚇了一大跳。
“給我錢,我要出國,快幫我準備。”
劉石站起來,看她這慌亂狼狽的模樣,意識到事情不對勁,“怎麼回事?”
葉菲手上還沾着血,而且還是穿着一身的病服,她逃出來得慌忙,什麼都沒拿,連剛才打車都是沒給錢的。
“別問了,再問就來不及,我現在就要出國。”葉菲心裏崩潰,她不要被抓,凌司夜也不會放過她的,她真的會生不如死。
劉太太小跑過來,抱住她發抖的身子,看到她鮮紅的手,嚇得不輕,“你怎麼受傷了?”
葉菲跟瘋了似的,一把推開她,“我沒有受傷,這不是我的血,這是凌豐明的,快給我準備錢,我要出國。”
聞言,夫妻倆皆是一震,沒想到她真的下手了。
劉石還想勸說她,卻還是晚了一步。
“我不會給你準備錢的,你就算是逃出國,那也沒用。”劉石跌坐會沙發上,打算要大義滅親。
的確如此,就算葉菲逃往國外,以凌司夜的勢力,仍舊能把她抓住。
葉菲朝他怒吼,“我是你女兒,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死了,對你有什麼好處?你到底是不是我父親?”
劉石心頭燒着火,幾個大步上前,擡手一巴掌過去,“你還有臉了,我怎麼跟你說的,你死活不聽,現在反過來怪我。”
他這個女兒,真的是沒救了。
辛苦栽培多年,到頭來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麼都沒得到。事已至此,哪怕他有心挽救,那也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