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只聽顧太后擔憂開口:“阿顏,你有這份心是極好的,可姑母也不放心你去涉險。”
“否則你讓姑母如何向你父親交待?”
顧太后說着,一臉爲顧惜顏擔心的好姑姑模樣。
顧惜顏徑直行了一禮。
“求太后姑姑成全。”
“唉——”
顧太后嘆了一口氣,爲難道:“既如此,姑母也只能同意,阿顏,切記以自身爲重,若有不對,趕緊退出來。”
她又不放心地道:“姑母會給你太后印鑑,若那臨水城有不長眼的東西爲難你,你治罪便是。”
顧惜顏一臉感激,“多謝太后姑姑。”
顧太后慈愛地看着她,“你父親那邊,姑母會替你兜着,你只管放手去做。”
顧惜顏低下頭。
“父親那邊,臣女回來再向他請罪。”
顧太后寬慰道:“阿顏,姑母等着你的好消息。”
說罷她命顧嬤嬤取來印鑑交給了顧惜顏,又對着顧惜顏好一番叮囑才讓她離去。
見人已經走遠,顧嬤嬤忍不住開口:“太后,老奴怎麼瞧這二小姐,也不像是有那方本事的人。”
她想起先前顧惜顏救顧太后一事,在她看來,不過是碰巧走運罷了。
到底是那山野間長大的,能有何本事?
如今倒是大言不慚地說要去治疫病。
此刻顧太后已經收起了那副爲侄女擔憂的模樣。
她不甚在意地說道:“無礙。”
“既然她這般堅持,哀家隨她去又何妨?”
“若成了那便是極好的,若不成,那死了便死了吧。”
顧太后冷呲一聲,懶懶開口:“哀家乏了。”
顧嬤嬤低下身子,扶着顧太后往裏間走去。
這邊顧惜顏出宮的路上,途經了御花園。
遠遠地便聽到一陣嬉戲打鬧的聲音。
御花園裏。
永康帝正愜意地摟着一個美豔的妃子,那妃子嬌羞地喂他吃着葡萄。
身旁,數十位宮人站在方正的大冰塊前,拿着蕉扇爲兩人扇去舒爽的涼風。
周遭還有一排宮人奏樂,園子中央,一羣年輕的女子翩翩起舞,像是沾了蜜糖的蝴蝶。
甚是賞心悅目,好不熱鬧。
顧惜顏只打量了一瞬,便收回了視線。
她的內心愈發覺得冷。
顧惜顏正想着避開繞道而行,永康帝懷裏的柔妃卻看到了她。
她嬌柔出聲:“皇上,你看那。”
永康帝順着視線看過去,原來是顧家表妹。
顧惜顏腳步一頓,只得上前,“臣女拜見皇上,娘娘。”
永康帝朝着她友善一笑,“顏表妹免禮。”
他又問道:“表妹,今日怎麼得閒進宮了?”
顧惜顏垂着眸子,“回皇上,臣女來拜會一下太后姑姑。”
“哦…”
永康帝瞭然,隨即又道:“你是朕的表妹,在宮裏若是有不長眼的怠慢了你,儘管來找朕。”
顧惜顏福了福身子。
“多謝皇上。”
永康帝輕輕蹙眉。
怎的跟他如此見外?再怎麼說也是名義上的表哥。
他又轉念一想,緩了緩道:“罷了,去吧。”
顧惜顏規矩地行了一禮,“臣女告退。”
柔妃嘟了嘟嘴,嬌聲道:“皇上,人都走了,您還看着呢……”
永康帝掐了一把女人的腰肢,壞笑道:“怎麼,朕的柔兒吃醋了?”
柔妃將頭埋在了他的胸前,“皇上真壞!”
“你這個小東西…”
說着永康帝揮了揮手。
立馬就有懂事的宮人上前支起了一道屏風,將兩人隔絕在了後面。
外面絲竹之聲悅耳,屏風後則是一片春意……
顧惜顏出宮後,便立馬朝着帝京城門而去,她先前與聽雪約定好,辦完事後在城門口匯合。
此時聽雪已經備好了一輛馬車等在城門口,見顧惜顏過來,趕忙上前招呼着她上馬車。
一掀開車簾。
顧惜顏便見到坐在角落裏的聞雨。
聞雨摸了摸頭,“小姐,屬下要跟您一起去。”
說罷她又小心地偷看了顧惜顏一眼。
顧惜顏微嘆道:“就知道你要跟着。”
聞雨放下心來,趕忙起身扶着顧惜顏坐下,“小姐最好了。”
這會聽雪也上了馬車。
雲傾亦是專門安排了幾人跟着顧惜顏在旁保護。
見三人都已經坐好,其中一人飛身上馬,駕着馬車開始出發,剩餘幾人則是騎馬跟隨。
馬車漸行漸遠……
“小姐,屬下整合了一下各地德醫館傳來的消息,此次臨水城的疫症來得兇猛…”
聞雨低聲道。
“洪澇過後,受災的人畜屍體沒有及時處理,再加上天氣炎熱,這疫症便散發開來。”
“但又不似尋常疫症,幾個藥王谷弟子恰巧在臨水城,聞訊前去醫治,卻也染上了…”
聞雨不由得擔憂道:“恐怕沒那麼簡單。”
聽雪贊同道:“按理來說,臨水城發生這麼大的事,即便是相隔萬里,帝京也應該收到消息了才是。”
“可屬下卻未曾在帝京百姓中聽到只言片語。”
“屬下覺得,許是有人刻意隱瞞…”
顧惜顏思索片刻,緩緩開口:“臨水城具體是何情況,過去了便知。”
“至於……”
她看向二人,“或許是上位者不想引起天下百姓恐慌,是以壓下了此事。”
“又或許。”
“有人覺得此次疫症無救,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臨水城給毀了,大家都不知道,當然能堵住悠悠萬民之口。”
聞雨唾棄道:“其心可誅!”
聽雪不置可否。
臨水城坐落在東秦北邊,臨水城再往北便是邊疆,過去便是北燕國。
隨着幾人一路北上,卻仍是未在路上聽到半點有關於臨水城出事的消息。
想必此事,也只有帝京中那些個位高權重的人知曉。
這一日。
一行人來到了池州城。
他們先是找了一處客棧落腳,而後聽雪和聞雨又去了池州城裏的德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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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二人回來時,已經是入夜。
顧惜顏靠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什麼,見到二人這般久才回來,她出聲問道:“可是出了什麼事?”
聞雨臉色難看,忍着性子道:“小姐,您有所不知。”
“屬下與聽雪去德醫館調動藥材,管事的卻說池州城的藥材早已被買光,整個池州城內僅剩德醫館還有存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