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
趁着掌事姑姑還沒過來，蕭清瀾劃破了自己的手指。
他將滲出的血珠滴在了那方象徵着純潔的喜帕上。
沈倩在一旁默默看着，已然知曉了他的用意。
沒過多時。
掌事姑姑來了東宮，一臉喜色地將喜帕帶走。
接着，便是蕭清瀾與沈倩二人一道去給明德帝和王皇后敬茶。
……
另一邊的行館裏。
蕭書昀受了明德帝的吩咐，過來與蘇長策商議兩國聯姻之事。
他走進一處院落。
只見一個女子披着白狐披風站在雪地裏。
帶着寒意的風將她的髮絲吹拂起來。
聽到有腳步聲，她轉過頭來。
美人肌膚盛雪，明豔的容顏比冬日的暖陽還要惹眼。
蕭書昀被狠狠地驚豔到了。
他似是覺得自己的目光太過熱烈，輕咳了一聲。
“這位姑娘，你是東秦人麼，本殿好像未曾見過你。”
顧惜顏見他呆愣的模樣，打趣道：“我是攝政王的表妹，跟着表哥一起來的。”
蕭書昀瞭然。
想必是當日坐在馬車裏面，所以他未曾看到。
“原來如此…”
他想找些什麼話題，可想來想去，又沒有個合適的。
他不免得有些懊惱。
就在這時，蘇長策披着黑色的狐裘緩步而至。
蕭書昀見到他，禮貌地問候道：“攝政王，早，昨夜可睡得安穩？”
蘇長策的眸子裏帶着戲謔之意。
他看向某人，“尚可。”
“不知表妹休息得如何？”
顧惜顏臉上浮現出一抹不自然，被他聽到了…
“還好呢，多謝表哥關心。”
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不過蕭書昀倒是也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他爽朗一笑，“王爺，你的表妹也來了，怎麼不與本殿說，這下倒是顯得本殿怠慢了。”
蘇長策挑了挑眉。
“無妨。”
“她向來是隨意慣了，不用管。”
他又問道：“七皇子過來，可是找本王有事？”
蕭書昀想到正事，精神一震。
“王爺，咱們到前廳說，請——”
在離開的時候，他還意猶未盡地回頭看了顧惜顏一眼。
真真是個美人。
……
待蕭書昀再回宮時，已經是晌午時分。
他正巧碰到了從坤寧宮出來的蕭清瀾和沈倩。
“大哥。”
蕭書昀又看向沈倩，“大嫂。”
沈倩得體地露出一抹笑容。
“殿下，臣妾先回東宮。”
待她走後，蕭書昀才興致勃勃地與蕭清瀾說道：“大哥，我今兒遇到了一個美人。”
“頂美頂美的美人！”
蕭清瀾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好看的女子。”
蕭書昀笑了笑，又有些遺憾地開口：“可惜是東秦攝政王的表妹。”
“你說什麼？”
蕭清瀾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蕭書昀愣住。
“大哥，你怎麼了？”
蕭清瀾收回自己的手，問道：“你在哪遇見的？”
“東秦的行館啊。”
“她告訴我，她是蘇長策的表妹。”
“我聽聞蘇長策的外祖是韓老先生，想必那位姑娘，便是韓家小姐了…”
蕭書昀笑嘻嘻地開口。
“她生得貌美，說話的聲音也好聽。”
“蘇長策好似與這個表妹感情很好呢，我都有些羨慕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裏面，絲毫沒有發現蕭清瀾的眸子已經暗了下來。
韓家小姐整日裏跟在慕白身後，又怎會去東秦的行館。
蕭書昀遇到的女子，是他的顏顏。
她什麼時候，與蘇長策走得這般近了…
……
接近年關了。
蘇長策一行人也準備啓程返回東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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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慕白過來行館見了顧惜顏一面，後面便先行離開了。
韓淑子自然也是跟着走了。
她怕是跑慢點，蘇長策就要將她給押回景州了…
在蕭書昀的目送下，馬車緩緩駛出盛京，經過城門，往東邊的方向而去。
約莫行駛了有十里路。
一人長身而立，將馬車攔停在半道。
言風將馬車停了下來，不悅地瞧着眼前的男子。
而他身旁的聽雪，臉色更是不好看。
“蕭太子，你半道攔停我家主子的馬車，意欲何爲？”
言風冷聲道。
他一見這個蕭清瀾，就覺得全身不舒服，像是有螞蟻在爬一樣。
蕭清瀾沒有理會。
他定定地看向馬車，“顏顏，我想與你說幾句話。”
聽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蕭太子說笑了，你現在是有妻室的人，我家小姐尚在閨中，私下相見，於禮不合。”
言風簡直就要當場爲聽雪鼓掌了！
這聽雪丫頭，還真別說，上道，實在是上道。
有他言風幾分英姿。
他附和道：“對，沒錯。”
“二小姐可不能被你污了清譽。”
“蕭太子，你還是請回吧，我們還有趕路呢。”
蕭清瀾的嘴角浮起一絲冷意。
“那與你家主子共乘一輛馬車，便合乎情理了？”
“嘶——”
言風有些煩躁，“你這人…”
“言風。”
女子淡淡的聲音從馬車內傳出來。
言風抿了抿嘴，不再出聲。
顧惜顏走出來，輕身跳下了馬車。
“王爺，勞煩你等我一會兒。”
她朝裏面的蘇長策說道。
話落，她向不遠處走去，蕭清瀾見狀，邁着步子跟過去。
……
“顏顏…”
蕭清瀾躊躇了片刻，艱難地開了口。
他又看向顧惜顏的髮髻間，有一支白玉蘭簪子。
他晦暗的眸子一瞬間亮了起來。
“顏顏，你送我的玉佩，我帶着呢，你看…”
蕭清瀾小心地捧起玉佩。
顧惜顏看向他，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明明是笑着的，可蕭清瀾卻偏偏感受到了一絲疏離。
“清瀾，你要與我說什麼？”
蕭清瀾神情黯然，透露着一股深深的寂寥感。
“顏顏，抱歉，是我…”
顧惜顏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話，“清瀾，你不必對我感到抱歉，你沒有做錯什麼。”
“你只是回到了你的正軌上，走了你該走的路而已。”
“沒有是非，沒有對錯。”
蕭清瀾深吸了一口氣。
“不是的。”
“不是這樣的。”
“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顏顏，你知道的，我蕭清瀾此生唯一的所求，不過是一個你而已。”
他的眸子裏浮上一抹哀傷。
顧惜顏依舊是笑着的。
“清瀾。”
“往前看吧。”
蕭清瀾有些恍惚，不該是這樣的。
他與他的顏顏，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他不甘，他不甘心。
蕭清瀾定定地看着她，認真地開口：“顏顏。”
“若你相信我，等我處理好那些事後，我便去尋你。”
“我對你的心意，永遠不會變。”
“我想與你相守，我想與你相伴一生，這一點，亦不會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