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晚了些的時候,周嘉禮起身告辭。
蘇韶影將他送至公主府門外。
“嘉禮,有空多來坐坐,我還要在帝京待上一些時日呢。”
周嘉禮溫聲道:“好。”
說罷,他擺了擺手,“走了。”
他向前走去,身子板得筆直,像是一只孤鶴,寂然而高潔。
蘇韶影站在門前,看着他越走越遠。
不知爲何,她總覺得今日的周嘉禮有點不對勁。
“人都走遠了,還看呢?”
“捨不得?”
楚臨有些吃味地看着她。
蘇韶影翹起脣角,“怎麼,你吃醋了?”
楚臨伸出手,點了點她的額頭。
“知道我吃醋還看?”
蘇韶影拉住他的手,“好啦!”
“嘉禮是我相識很多年的好友,不許你這麼想我們。”
楚臨神情溫柔,“知道了。”
“天冷,快進去吧。”
……
都督府。
凌鬱然疾步趕了回來。
他一看到凌冰清,便鄭重地跪下,“鬱然見過姐姐,姐姐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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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冰清紅了眼眶。
她趕忙上前將凌鬱然給扶了起來。
“小然…”
“你個子長了,也瘦了。”
“在北關的軍營裏,很辛苦吧?”
原本白淨的膚色也曬黑了不少,但少年的頑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堅毅。
凌鬱然搖頭,“怎麼會辛苦?”
“我剛去那會,軍營裏的人都笑話我是個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紈絝公子哥,他們都看不起我。”
“我偏偏要他們服氣。”
“如今,我已經是鎮北軍中的一個百夫長,不過只花了不到半年的時間。”
“手下帶的人,沒有一個人是不服我的。”
他自信地開口:“只要我再多努力一點,總有一日,也會成爲楚將軍那般英雄的人物!”
“我一定會做到的,戍守邊關,保家衛國!”
他說這些的時候,整個人都像是在發光。
凌冰清一臉的欣慰。
小然他真的長大了。
紈絝無知的少年,終究成長成了一心爲國爲民的熱血軍人。
“小然,你這樣,我真的很開心。”
凌鬱然握住她的手,在軍營裏的日子,他的手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繭子。
“姐姐,先前是我不懂事。”
“走出帝京,去到北關之後,方知天下之大。”
“人生百相,各有不同,先前是我心胸狹隘了。”
他認真地說道:“以後,我凌鬱然就是你的後盾,誰也不能欺負了你去。”
凌冰清聽完,心中一慟,喜極而泣。
……
翌日。
凌鬱然與沈子鬱約着一道出門喝酒敘舊。
兩個人聚在一起,有說不完的話。
凌鬱然打了一個酒嗝,“沈兄,不是我說,我這回真是長見識了。”
“手下帶着百十號人,你就說威武不?”
沈子鬱由衷地替他感到開心。
“威武,威武極了,來日再見到凌兄,可是要稱呼你一聲凌將軍了!”
凌鬱然晃了晃手指。
“必然會的。”
“我凌鬱然,要做就要做頂天立地的大將軍!”
“誰也不能看輕了我去。”
沈子鬱頗爲贊同,他又想了想自個,說道:“凌兄做大將軍,那我便做懸壺濟世的神醫吧。”
“我們兄弟二人,一個從軍,一個從醫,自是會在各自的領域裏有所作爲的。”
“以後天下誰不知凌將軍和沈神醫?”
凌鬱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說的好極了!”
“沈兄,乾了這一杯,我們都將來路光明燦爛。”
兩人對飲一杯,把酒言歡。
“沈兄,能與你結交,乃是我之幸事。”
“咱倆可是要做一輩子的好兄弟的。”
沈子鬱認真地看着他。
“自然是一輩子的。”
又是一杯酒飲下。
沈子鬱的視線移向窗外,“咦。”
他好奇地說道:“那不是凌姐姐麼?”
“她身旁的那人,是…”
凌鬱然聞言,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往外邊看去。
這一看,他的臉色就變了好幾下。
他姐姐旁邊居然跟了一個臭男人?!
這還得了!
他沒做多想,便急匆匆地追了出去,沈子鬱見狀,招呼着小二過來結了酒錢,也跟了上去。
兩人悄摸摸地跟在凌冰清後面,直到他們在一湖邊停下。
凌鬱然眯着眸子,死死盯着那個男人。
眼見着那臭男人的手就要摸上凌冰清的臉龐,他再也忍不住地衝了過去。
“你誰啊?”
凌鬱然推開男子,將凌冰清護在身後。
凌冰清有些詫異地看着他,“小然,你不是與沈弟弟敘舊去了嗎?怎麼會在此?”
“姐姐,你別管,你與我說說,這臭男人是誰?”
這時,沈子鬱氣喘吁吁地追上來。
“凌兄,你別激動啊…”
他仔細了打量了男子一眼,“哦呦。”
“原來是我小師姐治好的薛世子啊。”
“怎麼,還拐上我小師姐的好友凌姐姐了?你便是這麼報答我小師姐的?”
薛承宇望着眼前的兩個少年,有些無奈地按了按眉心。
凌冰清趕緊解釋道:“你們別誤會…”
“我與薛世子只是朋友,今日約着出門採風的…”
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
凌鬱然可不信,“朋友?”
“是朋友這什麼世子還摸你的臉?”
“說出去誰信啊!”
他看向薛承宇,眸子裏帶着審視。
“你,定安侯府的世子是吧?早些在帝京的時候,確實有聽說過你。”
好像是個傻子來着?
“不管怎樣,你雖是世子,但也不能欺負了我姐姐,不然我要你好看!”
凌冰清肅了肅神情,“小然,不得無禮!”
氣氛霎時間變得冷凝。
沈子鬱趕忙出來打圓場,“各位,別激動。”
“凌姐姐,薛世子,你們慢慢聊。”
說着他拽着凌鬱然,“凌兄,走了。”
凌鬱然當然不肯走,他想掙脫開,不過沈子鬱的力道大得驚人。
先前打不過沈子鬱便罷了,不過他可是在軍營中歷練過的…
如今竟還是沒有還手之力麼?
想到此,他來了興致,“沈兄,快與我比試一番,讓我試試你的武功。”
沈子鬱頷首,“那便請吧。”
兩人打打鬧鬧地離開後,凌冰清低下頭,歉然道:“世子,抱歉,今日是家弟對您多有冒犯。”
“我代他向你賠個不是。”
薛承宇蹙了蹙眉。
“朋友?”
你我之間只是朋友麼?
凌冰清不解地看向他,“世子,您說什麼?”
薛承宇喉間一哽,擺了擺手,“沒什麼。”
“兩個孩子的玩鬧之語,我自然是不會放在心上。”
凌冰清鬆了一口氣,她福了福身子,“多謝世子。”
薛承宇見狀,眉頭緊鎖。
她一定要如此客套麼?
但又想到時機還未成熟,他只得先忍住。
來日方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