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惜顏有些無奈地撇起嘴角。
“師妹。”
慕白輕聲喚她。
“誒？”
“快回去吧。”
慕白笑了笑，“待會蘇長策找不着你，可要拿我是問了。”
顧惜顏輕咳了一聲。
“好，師兄，這幾日我都在，若有何事，便傳信給我。”
她朝着慕白揚了揚手。
“去吧。”
慕白深深地望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見。
在感受不到顧惜顏的任何氣息後。
他嘴角的笑意頓時消失殆盡，一抹冷凝浮上臉龐。
“出來。”
身穿勁衣的男子閃現，單膝跪在了他的身前，“冷焱見過公子。”
慕白的眸光帶着鋒利。
“誰讓你來的？”
冷焱低下頭，恭敬道：“回公子，是主上。”
“主上還有一道命令給您。”
“東秦蘇長策，南楚蕭清瀾，以及各小國來人皆已齊聚洛城。”
“月圓之夜，您知道該如何做。”
慕白冷笑了一聲，“若我不答應呢？”
冷焱神情未有變化，低聲道：“公子，即便您不答應，也影響不了大局。”
“主上早已安排好了其他人。”
“若您執意不想回去，主上只能用自己的方法來解決此事。”
他頓了頓。
“公子，客棧裏的那位小姐，會有人替您照顧好。”
“噗——”
冷焱話才剛落，便被慕白一掌打到胸口上。
他將嘴角的血跡抹掉，穩了穩身子，仍舊保持着單膝跪地的姿勢。
“公子，這是主上的命令。”
“我等下屬只能聽命行事。”
慕白的眸色已經冷到極致，“誰讓你們動她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
“不要逼我。”
冷焱抱起拳，“公子，您當知道，主上什麼都做的出來。”
“爲了您自己，以及您身邊的那些人，您還是再想想吧…”
慕白的手指緊了緊，他的身子繃直。
“若你們敢傷她一分，我不會放過你們。”
“公子放心。”
冷焱安撫道：“韓小姐是主上的貴客，她自不會有什麼閃失。”
“只是。”
他擡起頭，“公子您若要再尋她，恐怕得回家才行了。”
慕白閉了閉眼，掩住了眸中的戾氣。
“威脅我？”
冷焱緩緩起身，“公子，屬下已經將主上的命令帶到，告辭。”
他踏出去了幾步。
“公子。”
“主上不希望看到他們之中有任何一個人，活着離開洛城。”
“主上的大業，也容不得任何人阻攔。”
“還望您在行事之前，多加思量。”
說罷，他一個閃身消失在了原地。
慕白站在原地，一時間心亂如麻。
他不該允許韓淑子跟在他身邊的…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可讓他與師妹爲敵，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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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陡然升起了一抹無力感。
那支玉笛從他的袖口中滑出，跌落在石板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慕白垂着眸望去。
玉笛摔裂了，笛身上的那絲裂痕尤爲醒目。
就好像他這破碎般的人生。
他俯下身子，將玉笛小心地撿了起來，他撫摸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上面的裂痕給撫平一般。
可是，無濟於事。
……
入夜。
慕白的小院裏來了一位客人。
見他坐在樹下，來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聽見聲響，慕白連眼皮都未曾擡一下。
“稀客。”
蕭清瀾整理了一下衣襬，徑直朝着他走過去。
“慕白神醫…”
他挑了挑眉，“或許，我應該喚你真正的名字。”
“林若初。”
慕白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微微握起。
他閉上眼，“我不是。”
“我是慕白。”
“藥王谷的大弟子。”
是阿顏的師兄，不是其他人。
蕭清瀾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望着他，“少在這自欺欺人。”
“你以爲，你能逃得了嗎？”
“這是你的命，你再反抗也沒用，我就是個例子。”
“哈，慕白，原來你也這般慘…”
他話裏帶了點惺惺相惜的味道。
很早很早以前。
蕭清瀾便知道，顏顏的這個師兄愛慕着她。
他自然把慕白當成敵人，不過好在，顏顏與他兩情相悅。
慕白沒機會。
可是後來。
半路殺出了一個蘇長策…他將顏顏的人和心都給搶走了。
蕭清瀾總算是也體會到了慕白的千般苦澀，萬般痛苦。
他倒是能理解慕白了。
如今，他更是得知了慕白真正的身份…
他們有着同樣要做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他們有着同一個的敵人。
“慕白。”
蕭清瀾輕笑了一聲，“我已經知曉了你此行的目的。”
“你說不出口的話…”
他戲謔地說道：“我不介意替你告訴顏顏。”
“她此行將要面臨的最大的危險，不是什麼爲了長生不死祕密而來的人，也不是帝姬陵外圍的陣法和機關。”
“而是你啊。”
“是顏顏最敬愛的師兄，慕白你啊。”
慕白的臉色愈發難看，他的手指越握越緊。
“顏顏若是知道，會傷心難過的吧？”
蕭清瀾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站在那裏，等着慕白開口。
好半晌。
慕白淡淡地擡眸，“你想怎麼做？”
蕭清瀾輕嗤一聲。
“很簡單。”
他的眸子裏一片暗色，“你我聯手，殺了蘇長策。”
“東秦若是沒了他，那便是一盤散沙，不費吹灰之力即可拿下。”
“到時候，我們之間再好好算賬也不遲。”
“最重要的是，需得先除掉一個，不是麼？”
蕭清瀾微微頷首，“洛城之行，你祖父籌謀了這麼多，你總要給他一個交待。”
“與我聯手，是你最好的選擇。”
說罷，他轉過身去，“還有幾日，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蕭清瀾。”
慕白突然出聲喚住要離開的男子。
“方才，你說我自欺欺人。”
他不屑地一笑，“現在看來，自欺欺人的人是你。”
蕭清瀾微微頓住。
只聽慕白繼續說道：“師妹現在滿心滿眼都是蘇長策了。”
“她已經放下了與你的那段過往。”
“你到底還在妄想什麼呢？你還在執迷不悟什麼呢？”
他看着男子的背影，“你以爲這世上沒了蘇長策，她便會回心轉意，再次回到你的身邊嗎？”
“你別忘了。”
“是你失約了。”
“最先辜負這段過往的人，是你。”
慕白的一顆心顫起來，“她又做錯了什麼呢？”
“她被你辜負，就得在原地等你才行嗎？她連擁有被愛的資格都沒有了嗎？她不能去追尋自己的幸福嗎？”
蕭清瀾聽罷，低低地笑了一聲，他沒有迴應慕白的質問，邁起步子緩緩離開。
他愛顏顏。
顏顏的幸福，不需要別的男人來給她。
顏顏是他的。
這一輩子，不死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