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又是一年中秋。
還記得去年的時候，蘇長策邀了顧惜顏登上帝京最高的城樓，一同並肩賞月。
一晃一年過去了。
今年的中秋，他們是在北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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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都準備好了，可以出發。”
言風換上了一身利落的裝扮，顯得很是精神。
“好。”
顧惜顏的身子動了動，“雲傾呢？”
“他和聽雪已經提前帶人到了帝姬陵外圍守着。”
顧惜顏聞言，視線越過窗外，打量了一眼夜空中的那一輪明月。
她的心底隱約生出了一抹慌亂感。
言風將門推開，而後退至一旁。
顧惜顏剛走出去，一男子迎面而來。
她未看他，朝着身後的言風招手。
言風沒好氣地瞥了男子一眼，而後跟上了顧惜顏的腳步。
蕭清瀾倒也不惱。
他心裏知道，顏顏見他娶了別的女子，心中定是不暢快的。
沒關係的。
他們還有以後，時間還長。
他眸中有一抹無奈。
直到顧惜顏上了酒樓外邊的馬車，蕭清瀾才收回了視線。
他見着了，顏顏搭上了蘇長策的手…
流雲怕他又氣着自個，小心地安撫道：“主子，您莫要往心裏去。”
蕭清瀾擡了擡手。
他一臉的平靜，“人手可都安排好了？”
流雲應了一聲。
“回主子，我們的人已準備就緒。”
蕭清瀾嘴角微勾，“慕白那邊呢？”
“已經碰面了，到時候會配合我們一同行事。”
“嗯…”
蕭清瀾好心情地背過了手去。
“防着點他們，若事成之後他們有任何異動，直接除掉。”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今夜蘇長策必須死。”
“可明白？”
流雲肅了肅神情，恭敬地開口：“屬下明白。”
這是主子爲了一統天下走出的第一步，絕不能有任何差池。
雖然他很明白，主子是有私心的。
但那又如何，主子最終的目的還是整個天下，他跟隨主子左右，若能建此偉業，這一生才算是沒有白來。
蕭清瀾擡起眸子，今夜的月兒可真圓。
他怎麼會往心裏去呢？
他跟一個將死之人，有什麼好爭的…
……
帝姬陵修建在了洛城城郊的霧涯山裏。
此處終年大霧濛濛，看不清裏邊的景象。
顧惜顏和蘇長策到的時候，山腳下已經聚集了烏泱泱的人。
再往前看去，是縈繞在半空中的深霧。
在夜色裏顯得很是詭異。
這些人中，有江湖門派，有販夫走卒，有平民百姓，有達官貴人，更有各國派出前來一探究竟的人。
他們無一不是爲了這個長生不死的祕密而來。
見又有人前來，衆人紛紛回頭，皆是不懷好意地看了過來。
今夜在這裏的所有人。
都是敵人，沒有朋友。
隨時都有可能爲了帝姬陵中的絕世珍寶而廝殺起來。
蘇長策牽着顧惜顏的手，走到了一處沒人的小角落裏。
兩人皆是默契地保持了緘默。
人羣中有一道士裝扮的人擡頭望了望夜色，掐起了手指，口中唸唸有詞。
不一會兒。
道士大喊出聲，“就是此刻，月圓，帝姬陵外邊的陣法已經變弱！”
他伸出手指向前方。
衆人順着望過去，只見方才還濃郁的大霧竟慢慢散了開來。
在視線可以觸達的地方。
一塊高大的石碑在霧中若隱若現。
霧越來越淡。
前方的人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火把，照亮了那塊石碑。
只見石碑上刻着幾個大字——擅入者死。
最詭異的是，這幾字是鮮紅色的，像是用鮮血刻上去的一般，甚至還能見到字跡上有血液的流動。
有些膽子小的，背後已經生出了一股涼意。
不知從哪吹出了一陣涼風。
周遭的樹葉發出了聲響，像是孩童半夜啼哭，又像是小貓兒的悽叫。
“媽的，不會有鬼吧？”
一個壯漢肩上扛着一把刀，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鬼有什麼好怕的？”
“這裏面，可是長生不死的祕密！”
“前方就算是有刀山火海，老子也得給它剷平了！”
“就是，來都來了！”
衆人附和着，“今夜月圓，陣法的威力大不如前，一起衝進去。”
“至於最後誰拿到東西，各憑本事！”
接着便有膽大的人率先走進了更深處的大霧中。
後邊的人見狀，也不敢耽擱，生怕前面的人搶佔先機。
只是不稍多時。
前方便傳來一陣慘叫聲，在山林中發出了迴音，很是淒厲。
衆人追了過去。
只見先前進入的那批人皆是倒在了地上，舉着火把湊近一看，那些人七竅流血，死狀甚是可怖。
“別怕，陣法雖已變弱，但還是有餘威在的。”
“這些人就當替我們探路了！”
衆人穩了穩心神，繼續往裏走。
突然，一陣山搖地動，地面上開出裂縫，有人躲閃不及，直直墜入了深淵。
更有巨大的山石從高處滾落，砸死了好些人。
大霧裏。
無數道暗箭襲來，有的人還沒來得及反應，便是命喪當場。
此地頓時一片哀嚎聲。
不知過了多久，陣法裏的動靜平息了下來。
他們這些人還未靠近帝姬陵一步，便已經死的死，傷的傷。
入目之處，皆是還帶着溫熱的屍體。
“什麼長生不死！”
“再這樣下去，還沒找到祕密，我人就先沒了！”
一個人哭喊起來。
“想長生不死，也要有命去拿到才行…”
“這帝姬陵外的陣法如此兇猛，還是減弱過的，這才多久，便已經沒了這麼多人，此次怕是有去無回…搞不好拿不到珍寶不說，這條命也得交待在這！”
有的人顯然已經打起了退堂鼓。
長生不死固然是佑惑力十足的，可若是沒了性命，又何談什麼長生不死？
而有的人則是繼續向前走。
他們這些人之中沒有誰能抵得住這巨大的佑惑。
即便知道前路異常兇險，他們還是爲着這個不知虛實的傳言，堅定地邁出了自己的步子。
只是沒過多時。
陣法裏便沒有了聲響。
周遭安靜了下來。
前方的大霧像是一只張開了獠牙的野獸，將一切吞噬殆盡。
石碑的外邊。
蘇長策和顧惜顏始終靜靜地站在那處角落裏。
一陣細微的聲響傳來。
言風和聽雪二人出現在了他們的跟前。
“主子，裏面已經將近沒了一半的人。”
“剩下的那些，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