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熹。”
“別過去,他是假的。”
蘇長策緊緊地拉着她的手。
顧惜顏擰了擰眉。
這時男子的聲音傳來。
“小熹,我是師傅呀。”
“還記得你小的時候,在南華山的後山玩耍忘了時間,夜裏困在了山裏,然後遇到了我嗎?”
“是我把你送出去的。”
他淡淡地敘說了起來,“後來,你便老是去後山尋我了。”
“我見與你有緣,便收你爲徒,教你功夫。”
“小熹,今日的這個陣法,可覺得熟悉?”
男子的眸子裏含着笑意,“是師傅之前教過你的呢。”
“不過幾年未見,你便認不出我了麼?”
顧惜顏的身子止不住地顫了顫,他說的,都是對的。
可是,師傅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還是在帝姬陵的地底下…
男子見她面色有所動容,繼續說道:“小熹,這裏很危險。”
“快到師傅身邊來。”
他的視線打在蘇長策的身上,“他是假的。”
顧惜顏看了看身後的男子,又看了看前方的師傅。
好半晌。
她輕聲問道:“師傅,您找到您的妻子了嗎?”
男子聞言,一臉的平靜。
俊美的面容上沒有絲毫的波動。
他說道:“找到了。”
顧惜顏淡淡地笑了一聲,“這樣麼…?”
接着,她轉過身去,握緊了蘇長策的手。
“阿策,我們走。”
蘇長策同樣用力地回握過去,“好。”
男子的面目突然變得猙獰起來,他嘶吼了一聲,“回來…”
“回來!”
帶着風的呼嘯聲。
顧惜顏與蘇長策徑直往前走,再未回頭。
師傅每每提起自己的妻子時,神情總是那般溫柔。
又怎會是這般的平淡無波。
所以,他不是師傅,只是這陣法裏的一個幻境。
若她真的過去了,恐怕,她就要永遠留在這裏了…
果不其然。
兩人遠離了那人之後,周圍的一片白霧散去,映入眼簾的是一條長長的墓道。
顧惜顏稍稍鬆了一口氣。
她停下了腳步,嗔怪地對着蘇長策說道:“誰讓你下來的?”
“早知如此,我又何必將你推出去?”
“你爲何要下來?”
“你可知,若是你在這出事,整個東秦便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你怎麼可以…”
說着說着,她的眼眶紅了起來。
身子到處都是痛意,一顆心也是痛的。
蘇長策抿起脣,輕柔地將女子眼角的淚水拭去。
“熹熹。”
“可是於我而言,你才是最重要的。”
“天下百姓自會有一個合格的帝王,但我只有你。”
“我也只要你。”
女子的淚水更甚。
蘇長策嘆了一聲,揉了揉她的頭,“熹熹,不哭了。”
“這次是我錯了,好不好?”
顧惜顏吸了吸鼻子,“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否則我不會原諒你。”
蘇長策神情認真,他鄭重地承諾道:“好。”
“若以後…我是說假如…”
“再遇到這種事,你不能再隨我一起。”
男子聞言,蹙了蹙眉,“熹熹,我…”
“你必須答應我。”
顧惜顏打斷了他,又痛呼了一聲,“嘶…”
蘇長策趕忙扶住她,“熹熹,你受傷了…?”
女子有些委屈。
“阿策,我疼。”
蘇長策見狀,連呼吸都凝滯了一刻,他想將她給抱起,卻被她拒絕。
“不用。”
顧惜顏有些執拗地偏過頭去。
蘇長策垂下眸子,墓道里吹來一陣陰風,使得顧惜顏身子打了個寒顫。
他將自己的外衫脫下,披在了女子的肩頭。
片刻後。
他無奈地說道:“我答應你便是了。”
但,不會有那個假若。
無論何時,他都會保護好他的妻子。
護她一世無憂。
顧惜顏這才肯將目光移回到他的身上,“阿策,我們走吧,這裏好冷。”
她又有些擔憂。
這條墓道,不知通往何處…還能再出去嗎?
蘇長策小心地扶住她,“若我沒猜錯,前方應當就是帝姬陵。”
他的眉頭緊了緊。
“眼前已經沒有其他的路了。”
“只能叨擾帝姬。”
兩人往前走了一段路。
接着墓道越來越窄,只能容納一人通過。
蘇長策將顧惜顏護在了身後,率先走了進去。
一片黑暗…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有一絲微弱的光亮。
墓道也變得寬敞起來。
再往前走去,愈發亮堂了,還能聽到水流潺潺的聲音。
兩旁的石壁上綴滿了發光的螢石。
映入眼簾的是一灣深潭,潭水呈深綠色,幽幽不見底。
深潭的上方,是一座用玉石雕刻而成的拱橋。
往對面望去,亭臺樓閣,瓊樓玉宇。
帝姬陵的地宮,竟是這般模樣。
仿若一座華貴的府邸。
顧惜顏不禁得感嘆了一聲。
“傳聞中,帝姬逝去後,南宮家主在地下修建了一座與帝姬生前居所一模一樣的宅子。”
“而後與她一道長眠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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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親眼所見,果然傳聞不假,可見南宮家主與帝姬的感情之深。”
生同衾,死同穴。
他們生前相愛,死後亦不分離。
顧惜顏微微偏頭,“此處應是帝姬陵了?”
蘇長策的眸子眯了眯。
他閉上眼細細地感受了一下風動的方向。
片刻後,他薄脣微啓:“上方才是帝姬陵的地宮。”
“真正的帝姬陵,在這。”
“一般人,恐怕無法踏足於此。”
光是上方石碑後大霧裏的陣法,便能將人吞噬乾淨。
更何況此地。
蘇長策思索了片刻,溫聲道:“熹熹,我們再找找還有沒有別的出路吧…”
“若是踏入帝姬陵,接踵而至的恐怕是更多的危險。”
他可以冒險。
但熹熹不能再受傷了。
顧惜顏心下了然,她自是不想前去叨擾這位驚豔風華的帝姬的。
她正想應下。
一陣凌厲的氣息迎面而來。
一個滿頭白髮的孩童突然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顧惜顏眨了眨眼睛。
“阿策,這也是陣法中的幻覺嗎?”
蘇長策打量了那孩童一眼,抿起脣,“或許,不是。”
這個孩童,有呼吸。
不是陣法中幻象的那種虛無感,而是有活氣的。
可是…這是在地底下,在墓裏。
顧惜顏輕咳了一聲,“不知這位…如何稱呼?”
那孩童冷冷地看着兩人。
“盜墓賊,給爺死!”
說着他就要動手。
顧惜顏和蘇長策對視了一眼,嗯。
“且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