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敢…”霍雨婷艱難地說道,臉上滿是不可置信,“慕..夕顏…”
快,好快。
現在,霍雨婷才明白,自己之前心裏想的或許能慕夕顏過上幾招的想法是多麼天真。
慕夕顏的進步速度遠超她的想象。
看着不斷掙扎着拍打自己手的霍雨婷,慕夕顏的臉上露出一抹殘忍殺意。
手掌微微收緊。
“你的話太多了,霍小姐。”
“慕夕顏!”蘇念安衝上去,緊緊抓住慕夕顏的手臂,“你瘋了嗎?!她是將軍府的人,你這樣做會給自己帶來大麻煩的!”
“那又如何?”慕夕顏的眼神冰冷,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
“求你,放開她吧。”
看到蘇念安爲了霍雨婷所展現出焦急和哀求的神情,慕夕顏心中殺意更甚,但同時,也有一抹哀傷悄然出現。
若是有一日,蘇念安能真心實意的爲自己也露出這副樣子就好了…
咻——
就在她恍惚的時候,一支利箭忽然破空而來,直指慕夕顏的咽喉。
吳六大驚失色,猛地向前一步,想要替慕夕顏擋下這一箭。
但他還是晚了一步,只能用內力將箭矢稍稍偏離方向,從咽喉的方向改爲了肩膀。
“樓主!”
噗嗤!
箭矢穿透皮肉的聲音清晰可聞,鮮血瞬間染紅了慕夕顏的衣衫。
爆出一朵血花。
慕夕顏皺緊眉頭,鬆手暴退。
下一刻,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飛身而來,接住了從樹上滑落的霍雨婷,她一落地便昏厥了過去。
霍雲崢!
他手持長弓,臉色冷峻,看到慕夕顏時,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震驚。
“九公主殿下?”他沉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霍將軍,好久不見。”慕夕顏的臉色依然平靜,絲毫不見慌亂,
“霍小姐擅闖本宮私宅,試圖擄走本宮的未婚夫,還出言不遜,本宮只是略施懲戒而已。”
霍雲崢的臉色陰晴不定,他看着慕夕顏肩膀上還在汩汩流血的箭傷,又看了看旁邊蘇念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目前並沒有人可以讓他求證事情的真僞,但自己射傷當朝九公主這件事情確實是徹徹底底的坐實了。
“慕夕顏,你出了好多血!”
蘇念安看着她染紅的上半身長袍,頓時手腳慌亂,試圖用手按住汩汩流血的的慕夕顏的手臂。
爭吵歸爭吵,但任何人受傷都是蘇念安不想看到的。
慕夕顏看着蘇念安焦急的面龐,忽然笑了一下,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笑的出來呢?”
“我沒事,小傷而已。”
說罷,慕夕顏任由蘇念安撕下布匹試圖綁自己的肩膀上止血。
看到慕夕顏滿不在乎的樣子,蘇念安抿抿嘴。
從前她肯定受了很多這種的傷。
慕夕顏變成現在這副偏執的樣子,也或許是她對抗命運的唯一手段吧。
【系統,我記得你之前說過,慕夕顏是幾乎不可能死的對吧?】
【是的宿主。】
【但如果她真的死了,會怎麼樣?】
系統聽到蘇念安的疑問,沉默了一會。
【世界會逆轉,時間會倒流,命運會開始無數次的輪迴,直到找到慕夕顏死不掉的那條線。】
【但是宿主你是異界的靈魂,只會在這無上偉力之中被攪得粉碎。】
【這樣啊…】
她對自己身上的箭傷於視無睹,只是冷冰冰的看着霍雲崢。
“霍將軍,貴府小姐的事情先放一邊,但你今日不分青紅皁白射出一箭,險些要了本宮的性命,這又是意欲何爲?”
霍雲崢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經過不長時間的沉默後。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沉聲道,“殿下恕罪!是微臣衝動了!小女失蹤多時,微臣心急如焚,以爲她被歹人挾持,這才貿然出手,未曾想是闖入了公主殿下的宅邸。”
“只要禍不及將軍府,微臣一人承擔所有罪責!”
慕夕顏眼神意味深長。
沒想到還會有意外收穫。
…..
另一邊。
趙憐月在樹林外焦急地等待着。
在霍雨婷在入夜之後,還沒有回來找自己的時候,趙憐月就隱約猜到可能出事了。
於是她發動人脈,找到了今日監察司送慕夕顏的那個馬車車伕,得到了慕夕顏的下車地點,並通知給了同樣着急的將軍府。
她深知自己的勢力低微,但也不會眼睜睜看着身邊人陷入險境。
趙憐月擡頭朝着林中的方向,雙手合在一起。
拜託了,蘇公子和雨婷,可一定都要平安啊。
兩炷香的時間過去了,霍雲崢才揹着昏迷的霍雨婷從樹林裏走出來。
兩人身上並沒有明顯的傷痕,只是臉色有些蒼白。
霍雲崢的臉色陰沉得可怕,自己這一箭,幾乎讓半個將軍府都淪爲了慕夕顏手中的傀儡。
他原本並不想捲入皇子之間的奪嫡之爭,但這一時衝動,沒看清人的樣貌便拉弓射箭,無疑是釀成大禍。
“趙姑娘,犬女已經找回,多謝你的情報。”霍雲崢語氣低沉地說道,
“我這就帶她回府了。”
趙憐月還想問問樹林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但聽到霍雲崢的語氣,便知道其中發生的事情並不愉快
“請問……蘇公子也在裏面嗎?”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霍雲崢微微頷,“而且蘇公子與殿下兩情相悅,並非趙姑娘所說的囚禁。”
趙憐月臉色一僵,看着霍雲崢揹着霍雨婷上了將軍府的馬車,絕塵而去。
她大腦空白,在幽深樹林外呆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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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秋香提醒,她才轉身上了和寶商會的馬車。
她沒辦法了。
她真的沒辦法了。
連將軍府都不能把蘇念安救出來,憑自己一個弱小無力的盲女,就更不可能了。
蘇公子…
秋香察覺到趙憐月的情緒不對,連忙安慰道,
“小姐,沒事了,霍將軍也不會怪罪我們的。他說蘇公子在裏面過得很好,那就肯定是真的,我們不必擔心了。”
然而,趙憐月卻突然摘下面眼紗,雙手捂住臉頰,兩行清淚無聲地滑落下來。
蘇公子怎麼可能過得好…
秋香不知道慕夕顏的佔有慾與強勢,但自己可是知道。
“小姐,您這是怎麼了?”秋香見狀,頓時慌了手腳,“您怎麼哭了?手帕…手帕呢…”
聽着秋香手忙腳亂的聲音,趙憐月心中的愧疚與悲傷更加深重。
自從確認了蘇念安就是被慕夕顏囚禁之後,趙憐月心裏就一直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地譴責自己
“都是你的錯!如果不是你當初告訴慕夕顏蘇念安在江南,他就不會遭遇這樣的不幸。”
“都是你的自以爲是,你的愚昧,才導致了這一切…”
壓抑已久的愧疚和自責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幾乎要將她淹沒。
趙憐月雖然雙目失明,但卻一直以識人而聞名。
如今卻看錯了慕夕顏,覺得自己此舉是成人之美。
哈哈..
自己不僅眼盲,更是心盲啊。
自己錯看了慕夕顏,誤以爲她能給蘇念安幸福,誤以爲他們之間只是小情侶的拌嘴..
自己原本是想讓蘇念安獲得幸福,想讓他和慕夕顏好好地在一起,哪怕站在他身邊的人不是自己,自己也心滿意足。
可是現在,自己不僅什麼都沒做好,還讓雨婷陷入了危險之中。
蘇公子…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