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她是自願被殺的

發佈時間: 2025-05-27 13:35:50
A+ A- 關燈 聽書

趙憐月離開蘇杭晚了蘇念安兩日。

她比蘇念安更晚得知徐淑寧重病的消息。

畢竟,這消息最初本就是慕朝陽等人爲了引佑慕夕顏而散佈的佑餌,並非真的意在廣而告之。

若非她在鄭國公府有幾名認識的侍女,恐怕她至今仍被矇在鼓裏。

接到信件的那一刻,趙憐月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她首先強壓下心中的焦慮,迅速安排人將這個消息用最快的速度傳往北境,告知霍雨婷。

徐淑寧對於雨婷而言,同樣意義非凡。

做完這一切,趙憐月才片刻不敢耽擱。

徐淑寧是她在世界上最在乎的幾個人之一了。

絕不能讓她出事。

懷着這樣焦灼的心情,當趙憐月風塵僕僕地抵達京城時,已是數日後的一個清晨。

她幾乎是馬不停蹄,連口水都沒顧上喝,便直奔鄭國公府。

跟着侍衛的帶領,她到達了徐淑寧的院落。

透過窗望去只見徐淑寧正半倚在榻上,由侍女伺候着,精神狀態看起來,似乎還好?

並不像是信中所說的病入膏肓。

趙憐月心中稍稍鬆了口氣,但疑慮也隨之升起。

看來,事情或許並不像自己想的那般糟糕。

但她也得確認一下。

整理了一下衣衫和髮鬢,她走到門前,輕輕叩響了房門。

“徐姨,是我,憐月。”

“憐月?快進來。”

屋內傳來徐淑寧的聲音,並不像病重之人那般虛弱,只是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還有聽到趙憐月聲音的欣喜。

趙憐月推門而入。

只見徐淑寧臉色雖略顯蒼白,但氣色尚可,眼神清明,完全不像是身患重疾的模樣。

甚至還在小口地吃着侍女遞來的早點。

“憐月,怎麼從蘇杭大老遠的跑回京城了?”

“徐姨,”趙憐月快步走到牀前,關切地問道,“憐月在蘇杭聽聞您身體抱恙..”

徐淑寧眼神瞭然。

“你聽說我重病垂危,是嗎。”徐淑寧的語氣異常平靜。

趙憐月微微一愣。

她敏銳地感覺到,眼前的徐姨,與她半年前離開京城時所見的心理狀態很不一樣。

那時,蘇念安失蹤疑似死亡的消息傳來,對徐淑寧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她整個人幾乎陷入了一種半瘋的狀態,雖然在人前強撐着。

但私下裏,趙憐月曾不止一次看到她呆呆地摩挲着蘇念安留下的遺物,口中喃喃自語,眼神空洞而悲傷。

只有在面對自己和少數幾個親近之人時,纔會勉強恢復幾分往日和藹可親的模樣。

但現在這份平靜與淡然,又是怎麼回事?

徐淑寧彷彿看穿了趙憐月心中的疑問。

她放下手中的糕點,揮退了侍女。

對着趙憐月招招手,示意她坐到牀邊來。

“憐月,來,坐這。”

趙憐月心中隱隱有種預感,徐姨接下來要說的話,恐怕非同小可。

她依言,乖巧地在牀沿邊坐下。

徐淑寧伸出手,輕輕搭在趙憐月的手背上。

徐淑寧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清晰,

“其實,我根本就沒有生病。”

她頓了頓,“我的重病,是一個對慕夕顏的佑餌。”

“什麼?!”趙憐月驚得差點跳起來,難以置信地看着徐淑寧。

“慕朝陽,派人祕密聯繫我,”

徐淑寧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像是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他說,他有辦法讓那個害死我安兒的慕夕顏,得到應有的懲罰。”

趙憐月徹底傻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那之後呢?”趙憐月的聲音有些乾澀。

“計劃很成功。”徐淑寧的語氣依舊平靜,卻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決絕,“我親自…騙她喝下了慕朝陽準備的蠱毒。

她擡起眼,看向窗外,“她現在就在這座府裏,躺在安兒從前住過的那個院子裏。

“估計,時日無多了。她已經失去了記憶,一身武功也盡數被廢。”

這個消息,如同驚雷般在趙憐月耳邊炸響,震得她頭暈目眩。

讓她震驚的事情太多了。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幾乎已經半只腳踏上至尊之位的九公主慕夕顏,竟然會如此輕易地就被人用這種方式扳倒。

“但是。”徐淑寧的眼神裏,忽然閃過深深的迷茫。

“我的安兒終究是回不來了。”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着一絲哽咽,

“憐月,你知道嗎?在她喝下那碗毒藥的那一刻,我看着她倒下去,我心裏想着,總算是爲我的安兒報了仇,可是我的心,卻一點都沒有得到解脫。”

“爲什麼?”趙憐月下意識地問道。

“因爲,”徐淑寧緩緩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趙憐月臉上,眼神複雜難辨,“因爲我覺得,慕夕顏她是自願回來,讓我殺掉她的。”

這句話,讓趙憐月的心也跟着一顫。

“她似乎早就知道,自己回來會是什麼結局。”

“從她踏進這個府門開始,我就能感覺到,她身上那股曾經自信的氣焰消失了。”

“她看我的眼神,很複雜,有愧疚,有疲憊,甚至還有解脫。

“她接納了這一切,平靜的接受了自己的結局。”

“我在想,憐月,我做的,真的對嗎?這樣的結果,真的是安兒想要的嗎?”

趙憐月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安慰的話也說不出來。

她太瞭解徐淑寧的本性了,那是一個骨子裏極其善良,溫和的好母親。

做出這樣的事情,對徐淑寧自己而言,又何嘗不是一種折磨。婦人

“或許,誰都不該死去。”徐淑寧的聲音越來越低,淚水終於無聲地滑落,

“我的安兒不該,他是那麼無辜,那麼善良。”

“慕夕顏變成這個樣子,也是一種命運對她的傷害。”

“而且,我現在終於想明白了,憐月。”徐淑寧擡手拭去淚水,

“其實,安兒他是自殺的,對不對?他選擇用那種方式離開,就是不希望看到我們任何一個人,爲了他再去相互傷害。”

“他留下的那封信,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過度的同理心,此刻對徐淑寧而言,成了一個沉重的枷鎖。

浮動廣告
行銷百寶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