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杯子落地的聲音,把睡夢中的張副官驚醒了。
“什麼人!”
他嚇得一激靈,立馬從沙發起身,使勁搖晃着腦子,讓自己更清醒一點。
該死!
首長明明是讓自己來保護科爾森的,怎麼會無緣無故睡着呢?
興許是一天一夜沒閤眼,纔會這樣勞累吧。
圍剿毒牙的行動結束之後,發現還有一兩只漏網之魚,因爲科爾森現在是唯一的證人,以及被改造成功的異能者,首長擔心毒牙會找上他,所以才安排自己來醫院。
走廊裏24小時亮着監控,就連房間裏也安着四個攝像頭,沒有任何死角的對着牀上的科爾森。
見牀上的科爾森安然無恙,除了臉色有些泛白外,張副官下意識鬆了口氣。
使勁揉了下乾澀的眼眶,“怎麼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杯子裏的水濺了一地,科爾森害怕的指着窗外,“我總感覺,剛剛有個人影飄過…….”
張副官立馬警惕起來,握着對講機吩咐那頭,“全體注意!看一下外面有什麼情況!”
“收到!”
走廊那頭的士兵聽到張副官的聲音後,立馬組織人員,對整層樓開展搜尋。
外面腳步聲一聲接着一聲,科爾森知道全是保護自己的人,心裏沒那麼害怕了。
即便言妙細心的開導過他,並且向他傳授了控制異能的方法,可他畢竟還是個孩子,在經歷了這麼恐怖的事情後,沒有創傷反應是不可能的!
一有任何風吹草動,他就緊張的睡不着。
“別怕,我去窗邊看看。”
張副官屏住呼吸,手中的槍拉開了保險栓,黑洞洞的槍口正對着窗外。
窗戶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開了一半,窗簾在外面冷風的作用下,吹的呼呼作響,捲起一個又一個怪異的形狀。
白色的窗簾在黑夜裏顯得格外詭異,就像驚悚恐怖片的開頭。
他把頭探出窗外,視線在各個死角遊走,窗戶底下的位置,還有樓下的草叢,甚至還打開了強力手電筒,手槍跟電筒加在一起使用。
既是在搜尋,也是時刻做好開槍的準備!
十分鐘之後,他擡手關上窗戶,還不忘把窗簾拉上,轉頭對着牀上的科爾森安撫道,“沒事,可能是晚上護士換藥的時候忘記關窗了,繼續睡吧。”
可……..
科爾森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剛剛真的看到——
有一個人影迅速飄過!
快到看不清樣子!
難道真的是自己看錯了?
他想到,張副官爲了保護自己,一天一夜都沒有閤眼了,臉上疲態盡顯,眼球裏還佈滿了紅血絲,感覺下一秒就要爆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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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嚥下了快到嘴邊的話!
算了,自己不想再連累別人,他們不過是普通罷了,肉體凡胎,根本抵擋不住異能者的攻擊。
“走廊!”
“走廊有人——”
對講機那邊傳來一聲驚恐的叫喊。
隨即就沒有了聲音,只有滋滋滋的雜亂電流聲。
張副官把科爾森關進廁所裏,叮囑道,“記住,任何人來敲門都不要開,除非是我,記住了嗎?”
“你能不能不出去,碰上他們你會沒命的!”
科爾森抓住他的袖子不肯鬆手。
他見識過異能者的厲害,不想讓張副官去送死!
“我的任務是保護你,作爲一個軍人來說,保護國家公民是他的責任跟義務,而你不僅是我的責任跟義務,還是我此次的任務!”
“要是不能完成任務,我比死了還更難受!”
“軍人是不能退縮的,孩子!”
張副官用力揉了下男孩兒柔軟的頭髮,毅然決然撇開他的雙手,將門反鎖。
走出房間,走廊的時間彷彿停止了。
盡頭的兩個士兵靠牆站着,一動不動,聽見開門的聲音,也沒有轉頭看過來。
張副官意識到不妙,手上的槍緊緊握着,三百六十度環視四周,擡眼望去,頭頂一整排攝像頭的紅光全都熄滅了!
有人關閉了攝像頭,不想被監控拍到臉!
他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剛觸碰到士兵們的身體——
兩人身體僵硬的倒了下去!
“砰”的兩聲巨響,再加上他們睜的死大的眼睛,讓張副官心痛不已。
這都是他朝夕相處的兄弟啊!
他們的表情僵在臉上,沒有恐懼,也沒有其他,而是再平常不過的神情。
彷彿今晚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晚上,風平浪靜……..
他們可能連對方是誰都沒意識到,就直接被殺了!
兩人的脖子上都有一道血痕,跟指甲劃傷皮膚一般細小,卻足以要了他們的命!
來不及呼叫救援,張副官只能忍痛繼續前行,拐了個彎,果不其然,同樣也是靜悄悄的。
眼前的一幕卻形同煉獄——
所有的士兵整齊的靠牆站立!
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響!
身體裏血液在瘋狂翻滾,張副官悲傷到連叫都叫不出聲。
現在不是難過到時候,醫院還有其他病人!
隔壁病房住了一位年老的教授,因爲患了糖尿病,所以被家人強行要求住院,每晚8點鐘左右,他的兒子便會帶着家中的孩子來探望他。
每回路過病房時,裏面都是一陣歡聲笑語,還有孩子用皮球拍打牆壁的聲音。
現在卻寂靜的詭異!
看到牆壁上飛濺的鮮血,張副官痛苦的閉上眼,不過一秒,又迅速睜開。
老教授恐怕也已經遇害了!
他拼命踹開緊閉的廁所門,只見老教授在馬桶上一動不動的坐着,脖子上也有那道血痕,地上躺着個被扭斷脖子的小孩!
畜生!
變態!
以異能者的能力,大可以直接衝進病房殺死自己,把科爾森帶走。
可他沒有,他殺了看守在外的所有士兵,甚至還殺了隔壁病房無辜的人,就是爲了給自己製造恐懼,讓自己害怕!
張副官入伍以來,即便碰到再強大的對手、執行再艱鉅的任務,都從來不害怕過,但在此刻,他承認,自己的心理防線在一步一步被擊潰。
對方就猶如上帝之眼一般,看着他們這羣螻蟻痛苦掙扎,以此爲樂!
怪不得首長拼盡一切都要摧毀毒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