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十三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別多管閒事了,你自身都難保了。
厲宮澤端坐着,身子筆直,深邃的墨眸中藏着很多思緒。
楚瓊玖考慮到傅斯年的安危,終究還是像一只斂起周身尖刺的刺蝟,就連聲音也溫柔了幾分:“這和他根本就沒有任何關係,我救過他,他只是感激我而已。你沒必要這麼針對他,況且他姐姐還是……”
“閉嘴!”
厲宮澤脫口而出兩個字,眼中的戾氣瞬時浮現。
從來沒有人可以教他做事,更沒有人敢逆着他來。
最重要的事,這個女人從未用如此溫柔的語氣和他說話,如今竟然是爲了那個男人?
呵!
“先生,這個……”
殷十三察覺到少爺今日濃厚的怒意,就連說話都是如此的小心翼翼。他將手中的禮物盒子雙手捧到厲宮澤面前,表情認真。
“稍後晚宴結束,將此物送給她。”
厲宮澤面色依舊,就連周圍的空氣中都帶着幾絲狠辣,他修長的手指扯着領結。
“是少爺。”
殷十三不敢有一句廢話,連忙點頭答應着,將手中的禮盒放在身後。
楚瓊玖看着那個禮盒,眼中有些狐疑,心更亂了,不知道該怎麼辦。
厲宮澤瞄了一眼楚瓊玖,沒開口,站起身,周身冰冷。
宴會繼續進行,厲宮澤離開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當然了,誰也不敢問。
楚瓊玖坐在椅子上,心裏亂亂的,一想到傅斯年下意識皺起眉頭。
他不會有事吧?
她掏出手機撥通傅斯年的電話,可是久久都沒有人接聽。
她越來越急了,傅斯年到底有沒有事?
她想離開這裏,但又不想就這麼放棄厲宮萱的線索,她的這輩子都壓在今天了。
“楚小姐,很高興認識你。”
一個女人端着高腳杯走過來,她那纖細的腰身不停的扭動着,嫵妹至極,看着倒是個美人坯子。
“不好意思,我以水代酒。今天身體不大舒服,希望您不要見諒。”
楚瓊玖怎麼能喝酒呢?她今天來可是有大事要辦的,參加這個會議遇見這些人,她都不感興趣。
“哎呀,沒有關係啦!不管是喝酒,喝水都好。我們只是爲了認識一下,交個朋友,我可不想灌醉楚小姐。”
女人笑眯眯的開口說着,眼角餘光掃到一邊的楚思思身上,另一只負在身後的手暗戳戳的向她擺了擺。
楚思思收到她的信號笑了,連忙轉身看着一邊的服務生,一側的嘴角高高揚起。
她低頭附耳在服務生的耳邊,悄聲細語的呢喃着。
服務生聽了他的話後,一開始有些面露難色,在楚思思篤定的開口說了句:“我再給你加一倍”之後,他才點了點頭。
就一句話,叫做有錢能使鬼推磨。
服務生端着茶水,畢恭畢敬地來到楚瓊玖面前:“小姐,方才有一個男人讓我通知您,說他在洗手池旁邊等你,洗手池的烘乾機裏藏着他要留給你重要信息。”
“是剛剛姓傅的先生麼?”
楚瓊玖有些緊張,服務生的一句話,當即便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傅斯年沒事?
她站起身,拄着拐,在大家都不注意的情況下,偷偷來到了廁所。
幸而這種宴會廳的廁所是一個一個單間,男女的洗手池都在公共區域,要不然她還真進不去男洗手間呢。
她來到烘乾機旁,趁沒人注意,偷偷地打開烘乾機的蓋子。
到底是什麼東西?傅斯年怎麼不接電話卻要給她在烘乾機裏留下重要信息,難道是打電話不方便?
她太認真了,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緩慢出現的身影。
還是幾秒後,楚瓊玖擡頭看鏡子,恍然看到了身後的身影。
“楚思思!”她眉頭緊皺,下意識驚呼,“你幹嘛?”
這種忽然發現別人站在身後的感覺讓她後脊骨發涼,這麼多年在監獄裏她養成了還不錯的察覺力,要不是爲了發現烘乾機裏的東西,她也不至於疏忽身後的人。
“你這種身份在洗手池身邊的烘乾機裏找東西?拜託,別給我們楚家丟人了。”
楚思思冷冷開口,一改方才小心翼翼的樣子,那眼中的嘲諷之意好像是揣在兜裏一樣,隨時隨地都能拿出來。
“這和你沒關係。”
楚瓊玖不爲所動,轉身離開洗手池旁,她不能讓楚思思發現這一切,不然的話楚思思會把這種事告訴厲宮澤。
厲宮澤知道這件事,不知道又會怎樣發作。
“當然和我沒關係。你這種人怎麼會和我有關係?一個在廁所裏拔烘乾機的女人,給我提鞋都不配。”楚思思冷冷開口,剛要離開,卻又恍然想起什麼,“哦,對了,你的柺杖跳舞的時候千萬別壓倒舞伴的鞋,那樣的話可就真讓人貽笑大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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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瓊玖根本懶得理她,最頂級的嘲諷,不是語言,而是無視。
她這一身禮服,就足以將楚思思壓在泥土裏了,沒必要再降維打擊。
“楚瓊玖,你囂張什麼!你的好日子要到頭了!”
楚思思看着楚瓊玖一瘸一拐走出去的身形,恨得值跺腳,這個女人憑什麼這麼無視她?
她厭惡死了這種被無視的感覺,從小作爲私生女,她就見不得光,如今總算是能見得了光了,這個女人怎麼還敢這麼無視她?
楚瓊玖直接回到大廳,阿諾多姿的身段,如果不是個瘸子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完美。
可就在很多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時,楚瓊玖忽然怔在原地,她能感覺得到,她後背上的禮服絲絛綁帶再一點點滑落。
整件衣服爲了追求簡潔極致,就這麼一根綁帶,如果這個時候綁帶鬆開了,那她還真是讓衆人一覽無餘了。
怎麼辦?
她雙手緊握成拳,口中牙冠緊咬,她丟不起這個人了。
饒是她已經在監獄裏五年生不如此,可此時此刻,她依舊不想再受這種被衆人譏笑調侃的感覺。
絲絛很滑,已經從她的脖頸處崩開到後背,只要絲絛掉到腰間,她就完蛋了。
“服務生!”
楚瓊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面前的侍者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