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當年的花還是花麼？
她那些年的時光，終究是錯付餵了狗？
她的身形有些晃，不僅僅是因爲腿瘸的原因，還有些別的原由。
明明是穿着那一件安娜小姐親手定製的衣服，可此刻卻瞧不出她面上的光彩，那面無表情的臉龐略顯黯淡，皮笑肉不笑好似一個從地獄中爬出來的幽靈。
“這位小姐，看着眼熟。”
喬二爺看向楚瓊玖，皺起眉頭，端起手中的酒杯，優雅紳士地向楚瓊玖敬了敬。
能夠帶着兩件安娜小姐親手定製的衣服出現在宴會里的女人，他方才也聽說，只是家裏夫人善吃醋，所以對於這些女人方面的事情，他從不湊上前去。
“我瞧先生也眼熟，想是以前哪裏見過。”
楚瓊玖淺笑點頭，不卑不亢。
眼熟？自然眼熟！
她和厲宮萱是好閨蜜，當時厲宮萱幾次給楚瓊玖介紹這位喬二爺，甚至還三人一同出去吃過一次飯，怎麼會不眼熟？
只不過她楚瓊玖此刻身心俱殘，除了這身衣服和裝出來的笑意外，從頭到尾都寫着狼狽，他喬二爺如何能將曾經的楚瓊玖和此刻的她準確的聯繫到一起去？
曾經的楚瓊玖即便是後來過的不如小時候自在，但卻也是生活在母親的庇護下，不缺吃不少穿，可如今……呵呵，連腎都沒了。
這就是愛上厲宮澤的代價，她得認！
厲宮澤站在一邊，那修長的身形即便一言不發依舊壓迫感極強，如大軍壓境，叫人難以輕視他。他那張如墨般深邃的眼眸，盯着手中的美酒，薄脣未動。
“想來是我認錯了，您既然能和安娜小姐如此熟悉，必定不是我能認識的人。不過今日一見也算是故人了，我敬您一杯如何？”
喬二爺好像在刻意隱瞞着什麼，當即便轉移話題端起高腳杯，敬向楚瓊玖。
一般這種程序，不是都應該開口詢問姓氏之類的，喬二爺怎麼會不懂這個規矩？
不知姓氏如何稱呼，他寧可成爲您都不問一句，其心可知。
“我姓楚。”
楚瓊玖偏偏不如他的願，端起手中的高腳杯，輕輕地和他碰了個杯，笑眯眯地、甜甜地說出這句話。
她姓楚，他還裝作不認識麼？
再演下去，戲可就有些尬了。
“楚小姐啊！”喬二爺爽朗笑着，那張老謀深算的臉上滴水不漏，卻就是不問名字。
“嗯。”楚瓊玖嘴角笑意更濃，她就喜歡看聰明人裝糊塗的樣子，更喜歡看聰明人裝糊塗被拆穿的樣子，“楚瓊玖。”
她主動說出姓名，裝！你繼續裝！
“呀！”喬二裝不下去了，不是不能繼續裝，是再裝下去就不禮貌了。
他認識楚瓊玖，且並不討厭楚瓊玖，此刻楚瓊玖都主動自證身份，他若還裝糊塗，那就是在裝逼了。
喬二爺從來不是個裝逼的人！
“沒想到我們還有機會在這裏見面，楚小姐好久不見了。來，老友重逢我再敬楚小姐一杯酒。”
喬二爺又從侍者端着的酒託上，拿起一杯酒，敬向楚瓊玖。
說心裏話若不是事出有因，他也不會和楚瓊玖如此疏遠，若是知道楚瓊玖今晚會來，他便不來了。
“好久不見。”
楚瓊玖捏着手中的酒杯，心裏酸酸的。
五年了，真的是好久不見。
“聽說喬先生娶親了？”
楚瓊玖又開口，漸漸往心中想聊的話題談去，喬二爺結婚了，且據說兩個人夫妻關係比較不錯。
厲宮萱當時爲了嫁給喬二甚至不惜和家裏決裂，而當年的喬二也爲了和厲宮萱在一起不惜與厲家爲敵，可以看得出來他的決心。他當年爲了娶厲宮萱，真是想盡了辦法，甚至不惜自殘，這樣一個人真的會在厲宮萱死後立馬轉身娶別人？
“嗯。”
喬二點了點頭，另一只手推了推高鼻樑上的眼睛，眼底滿是思緒。
他是一個老油條，也就只有這個話題才能讓他少言寡語。
“不知道喬夫人今日來了沒有，若是來了，能否引薦一下。我一直聽說夫人天姿國色，一直想見見可是沒有機會。”
楚瓊玖淺笑開口，微微眯起的眼中，寫滿了陰鷙的心思。
其實看着喬二的樣子，她就大抵已經猜出來現在是什麼情況了，不管怎麼樣，她都要看看這位喬二夫人。
“楚小姐。”喬二深吸了一口氣，眼角餘光偷偷瞄了一眼厲宮澤，旋即臉上掛滿笑意，轉頭對楚瓊玖柔聲開口：“你身上的事，我聽說了，我不恨你，但請您也要想開放開一些。”
喬二這句話已經非常明顯了，當年你害死我老婆，我忍了，現在我好不容易重新整理家庭，希望你放過我們。
就算是再笨的人也聽得懂了，只是……楚瓊玖真不甘心！
厲宮澤在，不管是喬二還是楚瓊玖，都不好直接開口。
畢竟厲宮萱也是厲家的大小姐，是厲宮澤的血脈至親，誰都不願意去觸這個黴頭。
“喬先生，您想多了。”
楚瓊玖笑着轉身，當臉龐在背對兩個人的瞬間面色陰鷙，她聽得出來，喬二爺害怕了。
喬二爺害怕了，證明什麼？證明厲宮萱沒有死！
思慮至此，楚瓊玖優雅地勾起嘴角，她知道去哪去見這位喬二夫人。
楚瓊玖放下手中的柺杖，走路的姿勢更晃了幾分，她無時無刻不在恨自己這一瘸一拐的樣子，但此刻是她唯一不在乎這一點的時候。
她要讓厲宮萱看看，看看她現在有多狼狽！
那個當年她最好最好的朋友，爲了自己的幸福，完全不顧她的死活，寧願看着她去監獄裏受盡苦楚五年，也不願意站出來替她說一句話，甚至連站出來都不願意！
她要好好看看厲宮萱現在的樣子，然後把那個女人帶到厲宮澤面前。
她甚至連要對厲宮澤說什麼都想好了，她一定要指着厲宮萱，笑眯眯地對厲宮澤說一句：“你厲宮澤，從來沒有多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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