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瓊玖,你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護着他?你連自身都難保。你別忘了,你現在是什麼身份?”
厲宮澤兩步走到楚瓊玖面前,一擡手,修長有力的手指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漸漸發力,捏的楚瓊玖下意識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男人太狠了,他從來沒給她留過一絲尊嚴,更別提手下留情了。
“我知道我什麼身份,你想怎麼侮辱我,怎麼取笑我,怎麼折磨我都行。厲宮澤栽在你手上,我這輩子認了。但別人是無辜的,別用你那可憐的佔有慾,讓我覺得噁心。”
楚瓊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她極少敢在厲宮澤如此昂首挺胸,往日即便是有千言萬語,她也總沉默着不說話。因爲她總覺得就算說了也沒用,厲宮澤不會懂的。
可今天,讓一個無辜的人,因爲她丟掉了兩根手指,這股愧疚和自責,逼着她也要在這個男人面前把話說清楚。
“佔有慾?”厲宮澤笑了,他們陰鷙的臉龐寫滿了不屑和輕蔑,“你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你在我這兒,不過就是一個垃圾袋。我想用你裝什麼就裝什麼,我高興的時候,就賞你兩個蘋果。不高興的時候,隨便是給你一堆泥你也要給我接着!”
“無所謂。”楚瓊玖高高揚着頭顱,此一刻眼中是從未有過的憤怒。她一雙手緊握成拳負在身後,眼角餘光掃到厲宮澤腳下的手指更憤怒的幾分。
“不管你怎麼對我,我照單全收了。但我拜託你,不!但我請求你,做個人吧!別把生在人世間那點兒人情味兒活的只剩了一身皮。”
楚瓊玖這句話說的夠狠的,在情緒的催促下,致使她說這話的時候,也沒想後果。
那一身運動服和那雙八十塊錢在地攤上買的運動鞋,完全沒有拉掉她一點氣場,她那周身散發出來的寒意,同面前的男人竟然還有幾分相似。
房間內的氣氛驟變。
兩個人相對而立,戰火一觸即發。楚瓊玖像是一塊兒萬年寒冰,而厲宮澤這像是一場燎原烈火。
兩人針尖麥芒不相上下,厲宮澤那一身烈火,是從小到大在商業圈裏摸爬滾打,歷練出來的氣場。
而楚瓊玖周身的寒涼,是這五年在國外監獄裏不分晝夜的折辱,逆火重生經歷的打磨。
這一刻就來房間外路過的人,都察覺到屋內的壓抑氣氛,下意識加快了腳步,不想在此停留。
傅斯年看到這一幕,一側嘴角悄悄勾起,似笑非笑。
楚瓊玖是在向着他說話,這個女人爲了他寧願和厲宮澤產生矛盾!
看來這麼久,他做的努力也並非無所用。
“媽咪……”
安安走到楚瓊玖身邊,端出可愛的小手,輕輕拽了拽她的衣角。
楚瓊玖轉頭看着孩子,心當時就軟下來了。
是了,她可以不顧一切後果的去和厲宮澤抗衡,可孩子們卻承擔不了這個後果。
她已經不是一個人了,沒資格像以前一樣了。
厲宮澤的目光也從剛才的涼薄變得柔軟了幾分,而後一把楚瓊玖甩開了掐着他的手,薄脣微動,聲音低沉:“我在家等你。”
話音一落,他便轉身離開。
完全不需要放狠話,厲宮澤這麼多年從來沒有放過狠話,有些事根本不需要說出來。忤逆他的下場,應該沒有人會不知道。
楚瓊玖見他離開,心疼的將孩子抱在懷裏,修長白皙的手指,溫柔的在孩子臉龐上劃過。
“沒事兒的,安安不要害怕。有媽媽在,沒有人敢傷害你。”
她緊緊的將孩子抱住,這麼多年受了這麼多委屈,遭了那麼多罪。唯一能讓她挺下來的就是這兩個孩子,只要看到這兩張小臉蛋,就覺得一切都值了。
“你別害怕寶貝,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媽媽一直在你身邊,告訴媽媽哥哥呢?”
楚瓊玖的聲音溫柔起了,就像是那和煦的春風,輕輕拂過花瓣一般小心翼翼。
穿着一身破運動服不要緊,踩着幾十塊錢的地攤貨也不要緊,就算是頓頓吃饅頭都沒關係。只要能和他這兩個孩子在一起,一切都值得。
“睡、睡覺覺!”
安安有些結巴說着,他在告訴媽媽,哥哥在睡覺。
這對於平常人家來說,是很正常的事兒,可對於楚瓊玖來說,卻讓她十分欣喜。
太好了,自閉症的孩子是很少能和人正常交流的。
能告訴她哥哥在睡覺,這已經就算是很好的互動。
“安安真棒呀!安安去和哥哥一起睡覺吧,好不好?”
楚瓊玖這孩子往裏面走去,想把孩子放到裏面的牀上,讓他再睡一會兒。
可就在她路過傅斯年的時候,卻被傅斯年扯住了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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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能別回去嗎?”
傅斯年像是在懇求的開口,相比楚瓊玖那一身廉價的衣服,傅斯年身上就算是一根腰帶都不知道能買她多少套。
若是換做十年前楚瓊玖或許還會考慮接受他這份如此癡情的愛意,可今天不行了。不但是兩個孩子的媽媽,還是一個做了五年牢的殺人犯。最重要的是,她那顆心死了。
而現站在這兒的,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罷了,唯一的感情也只是一個身爲母親的女人關心自己的孩子。
“我愛你。”
傅斯年忽然深情開口說了這麼一句,地上被踩扁的那根手指頭,興許也能證明他這份愛。
楚瓊玖沒理會,想掙扎開傅斯年的手,繼續往前走。可不想傅斯年拉的太緊了,她硬是沒有掙扎開。
“我是真的愛你,我發誓,完全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
傅斯年一副緊張的樣子,薄脣緊抿,好像是等待着審判一樣,那雙目光中滿是期盼和渴求。
“傅少這是在說什麼胡話?”楚瓊玖討厭在被孩子聽到這種話,對這個話題更不是很感興趣,“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想照顧我嗎?拜託你仔細看看我,我都已經什麼樣了?我快要混的飯都吃不上了,我們母子上無片瓦遮身,下無立錐之地,在這個時候,你還跟我說談。你愛我,我愛誰,有什麼用啊。什麼愛不愛的?你那兩根手指頭還能接上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