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畢早膳,顧雲笙便獨自前往榮禧堂給老夫人和吳氏請安。
步入榮禧堂,只見老夫人與吳氏正坐在精緻的酸枝木椅上,閒話家常。見她進來,兩人忙停下話語,面上露出和藹的笑容。
“雲笙來了,快過來。”老夫人笑着招手。
顧雲笙款款行禮,聲音柔和:“祖母、母親,身子可安好?”
“好,好。”老夫人笑容滿面,目光卻不禁落在顧雲笙的衣飾上,暗自點頭,心中卻是微微一嘆。
請完了安,老夫人又問道:“雲笙,今日且在此留下用飯吧?”
顧雲笙微微一笑,正要答應,卻見吳氏道:“雲笙,你剛用過早膳,怕是吃不下吧?”
顧雲笙心中一緊,輕輕搖頭:“母親放心,兒媳胃口尚可。”
飯桌上的菜餚較爲豐盛,然而顧雲笙的飯量卻少得可憐。老夫人與吳氏相視一笑,皆看出對方眼中的深意。
飯畢,老夫人忽然道:“雲笙,聽聞你昨日新聘了個廚娘,我倒想嘗一嘗她的手藝如何。”
顧雲笙心中一凜,已知她們是有意爲之,於是微微一笑,語氣中暗藏着一絲譏諷:“祖母,廚娘的手藝確實欠佳,怕是入不了您的眼。”
老夫人臉色微微一變,吳氏也明顯有些不悅。
老夫人咳嗽一聲,道:“雲笙,你這是何意?難道,我老夫人還配不上吃一頓你家廚娘做的飯嗎?”
顧雲笙微微一笑,語氣平靜道:“祖母誤會了,我只是覺得廚娘的手藝平平無奇,恐怕讓您失望。”
老夫人與吳氏均感到顏面受損,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怨恨。
她們原本想借機讓長了一身反骨的顧雲笙難堪,沒想到反而被她機智應對過去。
……
驚鴻苑內,綠柳依依,春意盎然。
顧雲笙從榮禧堂出來後,臉上的疲憊之色尚未消散,腳步也略顯沉重。紅纓見狀,心中不禁擔憂,連忙喚來廚娘調羹。
紅纓輕聲對調羹道:“調羹姐姐,夫人今日心情不佳,你可得用心些,做碗好吃的蝦仁雲吞來,讓夫人高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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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羹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紅纓姑娘放心,我一定用心去做,讓夫人嚐到最好的味道。”
不多時,一碗熱氣騰騰的蝦仁雲吞便端到了顧雲笙面前。她輕輕吹了一口氣,香氣撲鼻,食慾大增。她夾起一個雲吞放入口中,鮮美多汁,湯汁四溢,心情頓時明妹了許多。
顧雲笙微笑着對紅纓道:“紅纓,你真是我的貼心人,知道我心情不好,特意準備了這碗雲吞來讓我開心。”
紅纓笑道:“夫人謬讚了,這些都是奴婢應該做的。不過,夫人吃完後心情好轉,奴婢也放心了。”
這時,襄苧走了進來,見顧雲笙神情好轉,便提議道:“夫人,天氣如此晴朗,不如我們去花園散步吧。聽說花園裏的杜鵑花開得正豔,夫人去賞花,說不定心情會更加愉快。”
顧雲笙點了點頭,道:“好主意,就去花園吧。紅纓、襄苧,你們隨我一同去。”
三人來到花園,春光明妹,鳥語花香。顧雲笙看着滿園春色,心中不禁感嘆大自然的美好。她拿起紙筆,準備在花園中畫下這美麗的杜鵑。
紅纓見狀,忙道:“夫人,畫杜鵑可得細心,不如讓奴婢去給您準備些顏料和畫筆。”
顧雲笙搖了搖頭,道:“不必了,我就用現有的。紅纓,你幫我拿一下紙筆,襄苧,你幫我看着顏料。”
紅纓和襄苧應了一聲,各自忙碌起來。顧雲笙站在花園中,凝神聚氣,開始描繪起眼前的美景。
紅纓看着顧雲笙認真的樣子,心中不禁感慨:夫人果然是才女,無論做什麼事情都如此用心。
畫了一會兒,顧雲笙放下筆,對紅纓道:“紅纓,你覺得我畫的如何?”
紅纓仔細看了看,笑道:“夫人畫得太好了,這杜鵑花栩栩如生,彷彿隔着紙面都能聞到香味一般。”
襄苧也道:“是啊,夫人畫的杜鵑花比真實的還要美麗。”
顧雲笙笑了笑,道:“你們兩個就會哄我開心。不過,我也覺得這幅畫還不錯。”
就在這時,來花園撲蝴蝶玩的蔣姝芩,笑聲戛然而止。
她一個不小心,撞上了擺放着顧雲笙畫作的小畫桌,桌上的畫卷應聲落地,一片狼藉。
蔣姝芩自己也撞得眼冒金星,額頭瞬間紅腫起來,忍不住哇哇大哭起來。
顧雲笙聞聲而來,看到眼前的情景,臉色頓時變得嚴肅。她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查看蔣姝芩的傷勢。
“姝芩,你怎麼樣了?有沒有哪裏疼?”顧雲笙溫柔地問道,目光中滿是擔憂。
蔣姝芩抽泣着,指着額頭:“這裏,好疼。”
此時,襄苧氣喘吁吁地跑過來,看到蔣姝芩受傷,她立刻指責起翠鶯:“翠鶯,你怎麼照顧的?小小姐都受傷了!”
翠鶯嚇得臉色蒼白,連忙跪在地上,顫抖着迴應:“夫人,我……我確實沒有照顧好小小姐,請夫人責罰。”
顧雲笙皺了皺眉,冷聲道:“責罰之事稍後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照顧好姝芩。”
襄苧還想說什麼,但看到顧雲笙嚴肅的表情,她只得閉上嘴。
顧雲笙轉身對翠鶯道:“翠鶯,你先起來,檢查一下姝芩的傷勢,看看有沒有哪裏骨折。”
翠鶯戰戰兢兢地站起來,爲蔣姝芩檢查傷勢。片刻後,她鬆了口氣:“夫人,小小姐只是額頭撞紅了,沒有什麼大礙。”
顧雲笙聞言微微頷首,可蔣姝芩仍然啼哭不止,聲音格外嘹亮,引得整個花園的下人都紛紛側目,好奇圍觀。
顧雲笙皺着眉頭,看着蔣姝芩那通紅的額頭,忽然心生一計,便從袖中掏出一塊飴糖,遞到蔣姝芩面前,溫柔地說道:“姝芩,你看這是什麼?”
說罷,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飴糖。
蔣姝芩淚眼朦朧地看着那塊飴糖,好奇心逐漸戰勝了淚水。她抽泣着問道:“這是什麼呀?”
顧雲笙微微一笑,道:“這是飴糖,很甜的。你若是不哭了,孃親就給你吃。”
蔣姝芩猶豫了一下,終於止住了哭聲,抽了抽鼻子,眨着大眼睛問道:“真的可以吃嗎?”
顧雲笙點了點頭,將飴糖遞到蔣姝芩手中。
蔣姝芩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糖分的甜味讓她逐漸安靜下來,轉涕爲笑,露出了燦爛無比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