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以來,她已經習慣了男子的裝扮,現在竟然覺得梳妝變得異常繁瑣。
紅纓在爲她挽發的同時,輕笑道:“姑娘莫非是習慣了男裝,已經上癮了。”
顧雲笙尷尬地咳嗽一聲,默認了這一事實。
“這可不成,姑娘還是應當偶爾穿上裙衫,打扮一番。”
說到這裏,紅纓想起方才爲顧雲笙洗浴情景,不禁皺眉道:“姑娘的手臂和肌膚都不似從前那般細膩柔滑了。”
“哦?”顧雲笙擡起手臂端詳了一番,心中有些慌亂。
若她真的變得粗糙,楚止陌會不會因此而生疏?
不行,她可以假扮男子,但絕不能真的變成粗魯之人。
“快去把凝膚露和玉肌膏都取來,我要全身塗抹一遍。”顧雲笙焦急地說道。
紅纓聞言,心中暗笑,她的小姐終於想起了自己是一位嬌美的女子。
除了凝膚露和玉肌膏,紅纓還取來了滋養頭髮的頭油,細緻地爲顧雲笙養護髮絲。
忙碌一番後,天色已漸晚。
“姐姐。”顧黎放課回府,聽說顧雲笙已經回家,飛也似的來到了驚鴻苑。
“弟弟。”顧雲笙從銅鏡前站起,笑意盈盈地迎接。
經過淡妝修飾,髮髻高挽,配以珠釵裝飾的顧雲笙,顯得格外明豔動人。
顧雲笙穿上裙裝,顧黎瞧得眼睛都發直了。
“姐姐之美,猶如仙子降臨凡塵。”顧黎驚歎連連,他覺得顧雲笙彷彿是從古畫中款步而出的仙女,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真的嗎?”顧雲笙在顧黎面前輕盈地轉了一個圈,故意逗弄他:“那我穿上男裝的時候,難道就不英俊了嗎?”
顧黎微微皺眉,思索片刻,糾結地說:“當然也好看,但我更偏愛阿姐的柔美,不願意見到你變成哥哥。”
“你這調皮傢伙,竟然學會調侃起我來了。”顧雲笙輕擡手臂,輕輕地拍了拍顧黎的頭頂。
然而,少年已經長成高大的身軀,比她高出許多,她幾乎夠不着了。
顧黎挺起胸膛,自豪地挺立,傲然地說:“那還用說,畢竟我現在已經是秀才的身份。”
“哦?”顧雲笙一臉驚詫。
顧黎也感到意外:“爹孃難道沒告訴你嗎?”
“確實沒有。你真的考上了秀才?”顧雲笙喜出望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不過離開了一個月,回來時弟弟就已經成爲一名秀才,這變化簡直如同夢境一般。
“當然千真萬確,夫子還鼓勵我再加把勁,明年準備參加鄉試呢。”顧黎微微揚起下巴,滿臉得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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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笙聽後笑得眼眸彎成一道月牙,自豪地說:“我的阿弟真是才華橫溢。”
“我的阿姐同樣出類拔萃。”顧黎恭維道。
姐弟倆相視一笑,瞬間陷入沉默,接着一同爆發出歡快的笑聲。
晚飯擺放在顧父顧母的庭院中,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氣氛溫馨和諧。
“今宵歡樂,不妨飲用些許美酒吧。”顧母吩咐下人取來酒。
酒水擺上桌後,顧雲笙親自爲每人斟滿酒杯,然後舉杯提議:“爹,娘,阿弟金榜題名,我們應該向他敬酒。”
“雲笙說得極是,阿黎今後便是家中的棟樑之材。”顧父顧母一臉喜悅。
三人舉杯,莊重地向顧黎敬酒。
少年羞澀地低下頭,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與他們輕碰酒杯。
暢飲一杯後,一家人開始品嚐佳餚。
顧黎將裝滿蝦的盤子端到顧雲笙面前,耐心地剝好後放到她的碗中。
“阿弟剝的蝦真是美味至極。”顧雲笙吃得眉飛色舞。
顧黎輕聲哼哼:“我才懶得聽你的奉承。”
話雖如此,但他的脣角卻情不自禁地上揚,眉眼間都洋溢着喜悅。
顧雲笙望着這個嘴硬心軟的少年,心中涌起一陣溫暖和喜悅,夾了一只紅燒丸子餵給他。
在這紛繁複雜的世界中,親情最爲珍貴,它超越了世間所有情感,無可替代。
顧雲笙深深地珍視着意留存與家人共度的每一分美好時光,因爲她深知,婚姻的紐帶終將把她帶離這個家,而顧黎也終將長大成人,步入婚姻的殿堂。
這樣的日子,每一日的流逝,都意味着未來將不再復返。
第二天破曉,顧雲笙便踏上了前往綢莊的路途。
雖然廖掌櫃早已攜帶着批量的絲綢歸來,但綢莊的真實狀況,顧雲笙仍需親自審視一番才能安心。
“主人歸來矣。”廖掌櫃見到顧雲笙,眼中閃過一抹驚喜之色。
此時正是晨光初露,綢莊的大門剛剛開啓,店員們正忙碌着整理布料,店鋪內尚無顧客光顧。
顧雲笙環顧四周,詢問店內的運營情況。
“主人無需擔憂,我們新引進的絲綢,其他店鋪均無存貨,深受顧客喜愛,近日來,店鋪的生意異常紅火。”
“我一直在等待主人歸來,好商討如何儘快向屠蘇家追加訂單。”廖掌櫃臉上洋溢着喜悅。
顧雲笙聽後,心中的石頭落了地:“只要銷路順暢便好,追加訂單的事宜,你可根據情況自行決斷,我不在時,你亦可獨斷專行。”
當初與屠蘇家攜手合作,她心中曾有些許忐忑。但如今看來,這個決策無疑是明智的。
商場如戰場,比的不僅是眼光,更是膽識與決斷。
查看完綢莊後,顧雲笙又馬不停蹄地開始巡查其他商鋪。
日暮時分,顧雲笙已疲憊至極,腰部痠痛,背部沉重,回到家中甚至未來得及探望顧父,便直接躺在柔軟的榻上休息。
“姑娘這是怎麼了?”襄苧端來一杯清茶,關切地詢問顧雲笙的不適。
紅纓答道:“姑娘月事來臨,勞累過度導致身體不適,你讓廚房準備一碗烏梅紅糖飲來,我幫姑娘按摩一下。”
紅纓一直貼身照顧顧雲笙的日常生活,今晨正是她首先發現顧雲笙的特殊狀況。
“哦哦。”襄苧應聲,匆匆離去了。
紅纓蹲在軟榻前,手法輕柔地爲顧雲笙按摩。
“姑娘,是否感到舒適了一些?”
“嗯,還是你最懂得我的心思。”顧雲笙舒適地嘆息。
紅纓心疼地說:“姑娘這幾日身體不適,不妨在家中休息一兩日。”
紅纓對商業並不精通,她所關心的,只是顧雲笙的健康。
顧雲笙搖了搖頭:“休息不得,事情太多。”
“但姑娘的身體更爲重要。”
“沒事的,我心裏有數,會照顧好自己的。”顧雲笙閉目享受着按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