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太子妃娘娘,國公爺之所以會傷到這般地步,一部分是因爲地面硬滑,還有一部分原因則是因爲國公爺的身子虧空的厲害,身體的各項器官都受到了不小的損壞,以至於一摔倒便引起了這般嚴重的後果。
我已經開好了藥方,只要國公爺按照方子服用,再仔細休養三個月,便可以徹底痊癒了。
不過還有一點需要國公爺注意的是,男女房事過多有傷男子精氣,所以請國公爺務必要剋制一些,一月最多四五次也便夠了。
另外,大補之物是萬不可再服了,雖然當時效果顯着,但後續的影響卻是十分深遠的,長此這般下去,是會有損壽命的。”
一番話下來,姜國公的面子裏子瞬間都丟了個乾乾淨淨。
沉溺於男女情事流連於煙花之地也便罷了,重點還是個不行的,這要是傳出去了,怕是整個姜家的臉都被他丟完了。
姜國公的臉一陣青一陣紅,最後乾脆直接別過了頭去,這般隱祕之事被這麼多人聽去了,姜國公只覺得臉火辣辣的疼,好似被人狠狠扇了幾巴掌似的。
姜令儀險些忍不住笑,不過還是強行忍耐了下來。
羅氏都替姜國公丟人,只不過到底是自己的夫君,自己又是一府主母,於是只能強壓着心頭的難受低聲警告了大夫幾句,讓他務必不能將今日之事傳揚出去。
大夫很是配合的點點頭,羅氏這才讓貼身丫頭跟着他出去拿藥了。
將無關人等都屏退了出去,屋內便只剩下了一家四口,姜令儀率先出聲:“父親可要好好記住大夫的話,畢竟您若是倒了……姜家可就沒人能挑起大梁了。”
姜桓不動聲色的抿了抿脣,心中想的卻是如果姜國公能一直在院中休養,將爵位傳給他就好了。
他如今已經十九歲了,也到了該去朝堂闖蕩的年紀,更何況,這個爵位在姜國公手裏,是真的一點都發揮不出來作用。
羅氏到底還是心疼姜國公的,跟着應了一聲:“國公爺,儀兒說的沒錯,您可千萬要注意些身子,萬不能再做有損身體之事了。”
然而,這句話,無疑是將姜國公不太行只能用藥一事又重新提了一遍,於是姜國公的臉一下子就拉了下去。
姜國公很想罵一句‘不會說話就不要說’,但到底念着人多,不想在剛丟了大臉的情況下再度丟人,最後只能一臉憋屈的別過頭去。
然,心中怒氣難散,姜國公只覺得自己肋骨斷裂的地方更疼了,心中不由得又對羅氏記上了一筆。
從屋中出來之後,姜令儀本想直接回太子府,卻被羅氏攔下,“儀兒,你也有好些日子沒回來了,今日就留下和娘一起用個膳吧?”
自從三日回門之後,姜令儀便再沒有回過姜國公府,而那次的匆匆離開,也成了羅氏好長一段時日都鬱結於心的根源。
姜令儀想都沒想便拒絕了,“不必了,時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羅氏沒忍住紅了眼,姜令儀只覺得諷刺,心中更是懷疑,羅氏想留的人,到底是她的女兒,還是……當朝太子妃?
正好此時負責抓藥的丫頭回來了,羅氏連忙過去親查藥方,姜桓則是趁機將姜令儀送出了府。
他還有話要對姜令儀說。
“太子妃,我前些日子意外發現父親在外尋找名醫爲航兒治病,如今已經初見成效了。”
按照姜桓安插過去的人手來報,說姜航現在已經可以認人了,只不過需要完全恢復正常還需要個把月。
姜令儀不動聲色的看了姜桓一眼,“所以呢,哥哥想怎麼做?”
姜桓沉默了下,最後還是應了句,“罷了,一個三歲小兒,也翻不出什麼風浪來。”
姜令儀笑笑,沒再說話,轉身上了馬車。
她很清楚,姜航能活多久,完全取決於姜國公能撐到何時。
姜國公是個怎麼的人,姜令儀再清楚不過,他不可能捨下那些美人的,所以親自將自己送入棺材,也不過是早晚的事。
……
如姜令儀所想,姜國公一開始還能顧忌着自身性命安分些,可時間久了,便愈發耐不住了,更何況,每天在他面前轉悠的還是羅氏這個早就看膩了的髮妻。
羅氏從來都沒想過,自己徹夜不眠的親自侍疾,在姜國公心底卻是掀不起一絲波瀾。
直到正月末姜國公忍不住讓心腹到煙花之地爲一位名喚紅鸞的姑娘贖了身偷偷帶回府中照顧自己,羅氏才知道自己是何等的可笑。
然,羅氏雖然痛心難過,卻是沒有一點要爲難紅鸞的意思,甚至還派人給她準備好了院子和吃穿用品。
羅氏自顧自的扮演着一位大度正妻的角色,饒是姜桓早就看慣了,也還是不由得對羅氏愈發失望。
在羅氏眼底,她這是有容人之量,可在別人眼裏,卻是她軟弱可欺。
不出意外,紅鸞仗着姜國公的寵愛,很快就又騎在了羅氏的頭上,儼然大有成爲下一位蘇姨娘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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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氏又開始了燭火亮到天明的憂思日子,她不明白,明明她已經做了那麼多,可爲什麼還是得不到姜國公的一點憐愛,就連自己的兒子和女兒,也同自己愈發生疏起來。
憂思成疾,羅氏很快就病下了,於是後院便徹底成了紅鸞的天下。
兩月之後,紅鸞懷孕,姜國公正式給了她姨娘的名頭,並讓她代羅氏管理府中之事。
羅氏得知,當時便氣得吐血昏厥了過去,更是從當夜就開始神智不清,貼身丫頭連忙請來了府醫診治,然而得到的結果卻是羅氏已經回天乏術了。
羅氏本就是個謹小慎微的性子,這些年心裏不知道積攢了多少事,卻從不發泄抱怨,於是久而久之,便成了心病,加上姜國公和紅鸞的這麼一刺激,當即便壓制不住了。
姜令儀凌晨聞信趕回來的時候,羅氏只剩下了最後一口氣,很明顯是在強撐着見姜令儀最後一面。
姜令儀雖然對羅氏怨恨失望,但這到底是她的生母,又養育了她十二年,說是沒有感情自是假的。
畢竟,若是沒有期待,又何來的怨恨與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