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牢裏。
丁一諾被打的皮開肉綻,渾身是血。
他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頭髮散亂,滿臉髒污,哪裏還有半點少年武林盟主的意氣風發?
他剛被關進來沒多久就被輪番審訊,分明他已經說了他並沒有殺戶部侍郎夫人,也沒有搶劫,卻沒有人相信他。
見他不肯認罪,那些人就拼命往他身上招呼刑具。
他之前奔波了三日,好不容易到了盛京,還來不及休息就直奔珍寶閣,午飯和晚飯都沒有吃,這會兒又痛又餓又累,卻是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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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無力地躺在地上,他此時唯一的念頭竟然是——如果晚上堅持一下,吃完了晚飯再出發前往珍寶閣就好了。
只可惜,沒有如果。
牢房的夜晚,潮溼而陰冷。
黑漆漆的牢房裏沒有半點光亮,遠處不時傳來痛苦的哀嚎聲和微弱的痛銀聲。
丁一諾很想哭。
突然,漆黑的環境裏多出了一抹光亮。
丁一諾轉動着眼珠子看去,突然一個猛躥來到了牢房的門口:“彤兒?你怎麼進來的?你是來救我的嗎?”
虞音彤的臉上哪裏還有半分柔情?
她滿臉嘲弄地看着比狗還要狼狽的男人,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也不知道瓊華那踐人看上了你什麼,除了這張臉還能看,你有哪點值得女子傾慕?”
丁一諾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白癡,是廢物!”
“我說,這段時間天天陪着你演深情,我噁心的恨不能將去年的年夜飯吐出來!”
“彤兒?你是不是被威脅了?是瓊華是不是?”
虞音彤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良久,她才止住笑聲,一面擦着眼淚一面搖頭:“我真替瓊華感到不值,她爲了你兩度險些喪命,你卻在這裏懷疑她……”
“嘖嘖嘖,我要是她,早就躲開你遠遠的了,絕對不會讓你禍害我。”
“什麼意思?”丁一諾再蠢也聽出了不對的地方。
“我的意思,你不是都聽明白了麼?”虞音彤嗤笑:“瓊華過去說的都是真的,她並沒有欺負我,反倒是我,在你看不見的地方羞辱她,陷害她,然後再反過來倒打一耙。她從我這裏受了委屈還不夠,還要承受來自你的委屈。”
“你說過去那些事情,都是你陷害她的?爲什麼!?”
丁一諾紅了眼,想要咆哮出聲,奈何他現在沒什麼力氣,根本沒有半點氣勢可言。
“當然是爲了拿下武林盟啊。”虞音彤笑的一臉愉悅。
丁一諾彷彿被打通了任督二脈,突然就聯想到了一些事情:“你是朝廷派來的鷹爪?”
“呦,聰明瞭啊。”虞音彤的語氣裏滿是嘲諷:“沒錯,我是秦王殿下派去勾飲你的。”
“你!你!”丁一諾被這個事實打擊的不輕。
良久,他竟是問出一句:“那你對我,可有一絲情意?”
“嗤。”虞音彤不屑冷笑:“你一個腦袋空空的廢物,也配讓我對你有情義?”
虞音彤鄙夷道:“我的心理只有秦王殿下,若非秦王殿下需要武林盟的支持,我纔不會多看你一眼。”丁一諾身體一顫,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然而,這還不是最打擊人的。
虞音彤要把過去在他身上受過的恥辱都發泄出來,笑道:“忘了告訴你,在我們離開武林盟之後,殿下的人就潛入了武林盟。如今,你娘應該已經死了,你幾個堂兄也很快就會出事。”
“武林盟已經落入了丁青山的手裏,而丁青山,也是秦王殿下的人。”
“你們把我娘怎麼了!?”
丁一諾垂死病中驚坐起。
虞音彤聳聳肩:“要怪就怪你娘和你那死鬼爹一樣不識擡舉,死活攔着不讓武林盟和朝廷合作,還處處與我作對,所以我就命人殺了她。”
“不過你也不用太難過,因爲用不了多久,你們一家三口就可以團聚了。”
丁一諾氣的渾身哆嗦:“我被陷害的事情,也是你搞的鬼?”
“沒錯。”
反正對面已經是個必死之人了,虞音彤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殺了戶部侍郎夫人的是秦王殿下的人,不過你知道了也沒什麼用,因爲整個大牢都是秦王殿下的人,你不論說給誰聽,這些人都不會爲你做主。”
她笑眯了眼:“你呀,就等着案子判決以後,被推出午門斬首吧!”“虞音彤!”丁一諾眼睛通紅,滿目都是恨意:“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虞音彤不以爲意:“你活着都鬥不過我,死了還想奈何我?”
她心情大好,轉身出了牢房。
她終於把這段時間以來的鬱氣都發泄出來了,又想起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可以入主秦王府,成爲側妃娘娘。等秦王登基,她甚至可以成爲貴妃,皇后……
想到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坦蕩,她連腳步都輕鬆了許多。
突然,她面色大變。
幾道寒芒閃過眼簾,她不耐煩道:“又來?”
“瓊華,你別白費力氣了,王爺給我的侍衛可是一等一的高手,你根本就打不過他們。再說,爲了丁一諾那個廢物,值得嗎?”
回答她的,是幾道劃破空氣的破風聲。
瓊華這才發現,來的根本就不是瓊華,而是幾個黑衣殺手。
秦王府。
秦王聽着手下的稟報,笑呵呵地舉起酒杯:“爲我們即將來到的勝利乾杯。”
一襲青色長衫的羽聞淵也執起酒杯:“秦王殿下大氣,爲了大業竟然能夠忍痛割愛,淵所不及也。”秦王心道那虞音彤算什麼“愛”?不過他沒有說出來,轉而道:“用不了多久,戶部侍郎的位子就能落入本王的囊中,戶部尚書的位子也不會遠了。二皇子可別忘了你答應本王的事情。”
羽聞淵笑的從容:“秦王放心,本皇子向來言出必行,只要秦王殿下將人交給本皇子,本皇子絕對會傾舉國之力助你登基。”
“好!合作愉快!”
二人再次碰杯,眸中閃爍着相同的熊熊野心。
心情大好的二人,夜裏與美人載歌載舞,盡情放縱。
第二天早上起牀的時候,秦王腿是軟的,但心情是愉悅的。
然後,他就聽到了謀士驚慌的聲音:“不好了王爺,事情有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