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倒數四天的皇帝登基，冊立皇后了。
袁雪玥也不閒着，宮裏的事宜交給了掌事公公和掌事宮女對待，自然，也留下自己的親信，秋燕來看着。
宮裏的人，她纔剛用，自然要留些日子慢慢觀察。
若是合適，就留下，不合適，就換掉！
吩咐下去，袁雪玥即刻出宮，來到都城衙門的大牢裏。
其他的都在秋後斬首了，也沒什麼可看的。
唯有一個人，是袁雪玥在世上的另外一個親人。
與她，同父異母。
從她踏入地牢的這一刻，彼此就有些感覺到了。
算是一點點奇妙吧。
袁雪玥這兩天沒來得及看她，這會一有空，就趕緊來了。
“哈哈哈哈……”
還未靠近，地牢裏就響起了低聲的自嘲聲。
其他的女囚奴，袁雪玥也不認識，默默地走過，直達最後一個！
漆黑的地方，再次亮起了一盞明燈。
每路過一處，都讓她們誤以爲有希望，但路過後，她們都失望了。
她們很想大聲吶喊，奈何旁邊都有獄卒，狠狠地盯着她們，不許喧譁！
此人還未進來，就先有獄卒把守着了，可見其身份的高貴！
她們都心中瞭然了。
噹噹噹！
獄卒敲了敲盡頭的這間牢獄，道，“喂！有人來看你了，醒目點！”
“娘娘，您小心點。”
獄卒倒是很機靈，上個面孔冷冰冰的呵斥，下個面孔笑嘻嘻地對袁雪玥提醒。
一聽到娘娘，一身髒亂，血跡斑駁，滿臉髒污的袁蕊玉，回過頭了。
她本是坐在混亂的草蓆上，周圍惡臭無比。
她已經習慣了。
娘娘？
何來的娘娘？
袁蕊玉扭頭一看，藉着牢獄三米上的小窗投入的光，灑在袁雪玥的面前。
“是，你。”
袁蕊玉愣住了，沒有了任何生氣，只有一身頹廢不堪的身軀，以及疲憊的精神。
“沒想到，這麼快，你就是娘娘了。”
袁雪玥，“他們亂喊的，還有幾天才冊封。”
“呵呵呵……幾天？”袁蕊玉冷笑出聲，
“這麼趕，勞駕你能來看望我，真是浪費你的金軀。”
袁雪玥，“你如何？”
袁蕊玉略驚，指了指自己，“你是在說我嗎？”
“不是很明顯，顯而易見？”
“牢獄裏，亂用刑罰很正常！”
“對，你哪怕身爲娘娘，身爲王妃，也沒有給任何人告訴，我與你的關係如何，也沒給任何人囑咐，要待我好點。”
“我能如何？不就淪爲淤泥嗎？”
袁雪玥蹙眉，“你這麼緊張做什麼？是我導致的嗎？”
袁蕊玉震驚起來，一把抓住牢籠的邊緣鐵柱，狠狠地握住，低吼道，
“不是你導致的，難道不是你放縱的嗎？”
“我們身上都流着一半相似的血，竟然天各一方，天上地下！”
“袁雪玥！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作你的妹妹？有沒有！”
“……”袁雪玥沉默了。
此女，還是如此頑固不靈。
“你只會說，我有沒有把你當作妹妹，我承認，曾經有過。”
“只有那麼兩年不到，你我的地位就翻覆了。”
“你總是張口閉口喊我名字，從未把我當成你的阿姐過，從來沒有！”
“在袁府的那些年，你從來不正眼瞧過我，喚一聲阿姐，哪怕之後我出嫁回來，你也滿臉不屑，你捫心自問，你有當我是阿姐嗎？”
“我們有着一半相似的血，我都覺得噁心！很噁心！”
“要是從頭再來，我希望我母親，不會給芳氏進入袁府的機會！”
“更不會，給芳氏搶奪我父親的機會，更不會給你出生的機會！”
“你說我放縱你，是，我有理由包庇你，讓你來宰殺我嗎？”
“你以前是沒有想殺我，只是想踐踏我，後來你母親芳氏慘死袁府，你出逃廬城，趕往都城的目的，昭然若揭！”
“試問，你是要我不應該自保，應該乖乖地受死對嗎？”
“你……”袁蕊玉愕然，無言以對的震驚一臉。
袁雪玥接着道，“你爲淤泥，不是你仰慕姐夫一家，想着頂替我嗎？”
“我都說可以成全你了，是你自己不爭氣，被芳氏關起來罷了。”
“後來，你自己搞砸了，還澱污了自己的名節，還當郭府的妾室，還淪爲任府的小妾！”
“這一切，難不成是我指使的？”
“你與我，早已毫無瓜葛，我憑什麼出面對你仁慈？”
“等着你翻身，宰了我是嗎？”
“你……！”袁蕊玉咬牙切齒，緊緊地捂住鐵柱，那雙眼裏，佈滿了血絲。
即便如此，袁雪玥也是居高臨下，在牢籠在慵懶地瞥着袁蕊玉，一副勝者的姿態。
袁蕊玉的一切，不是她造成的，更不是她指使的。
是袁蕊玉咎由自取，還幻想着憑藉一點關係，可以扭轉局面，洗刷自己髒污的人生！
“我來看你一眼，是，看着你，要知道我即將冊封爲後的消息。”
“對，如你所聞，你阿姐我，會是母儀天下的皇后。”
“我們袁家有一個爲後了。”
“至於袁家，已經沒了。”
“這些都無關緊要了。”
袁雪玥盯着牢裏，被牢籠困着，被鐵鏈鎖着腳踝，手腕，哪怕在牢籠裏，都不得自由的袁蕊玉！
袁蕊玉道，“你以爲你以後會多光鮮嗎？”
“呸！也就這幾年，你仗着兩個兒子得弦王恩寵了！”
“什麼皇后？後宮佳麗那麼多，你以後可是比主母的日子還難過！”
“你應該把這位置讓給我！讓我替你去！”
“我！我袁蕊玉，纔是應該嫁給弦王的！”
“當初，就應該是我上紅轎！也應該是我跟弦王有兩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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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雪玥看着癲狂的袁蕊玉，內心平靜的後退一步，提起帕子掩住口鼻，默默地轉身離去。
隨便她怎麼想，袁雪玥也不會回頭了。
“啊啊啊啊！你別走！你回來啊！皇后應該是我！是我纔對！”
“袁雪玥！你回來啊！求求你了……”
聲音漸遠，袁雪玥已然出了地牢。
幾個獄卒默默目送。
翠萍扶着袁雪玥手腕，道，“這二小……袁蕊玉，太不識好歹了。”
“王妃能來看她一眼，已是她的榮幸。”
袁雪玥擡起手，制止了翠萍接下來的話。
“罷了，時過境遷，物是人非，她的局面如此敗落，無需在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