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芳鳳艾的荒謬大論,袁孝無可奈何道,
“好好好,你必須保證,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不然,什麼都給雪玥了,我們還要再東拼西湊給蕊玉攢豐厚的嫁妝,那還有什麼意思?”
看着他臉上的擔憂,芳鳳艾笑着摟上他的肩膀,笑道,“不會失敗的。”
“老爺,你就放心好了,一切聽我的!”
“……”袁孝臉色不是很好看,盡顯憂愁和思慮。
他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但拗不過這比自己年幼許多的芳夫人,罷了。
他是無力抵抗了。
這兩日。
袁雪玥命翠萍盤點的東西里,多了許多東西!
不免引起她的好奇,看着滿當當的一頁宣紙,袁雪玥心裏說不出的懷疑。
芳鳳艾,會這麼好心?
翠萍在一旁沏茶,也是這麼想的,看見小姐愣住,走過來道,
“奴婢也不知道怎麼了,馬上就要定良辰吉日了,老爺和夫人給小姐您的東西里,突然多了其他東西,很是珍貴。”
“小姐,您也是這麼想麼?”
袁雪玥怔住,“……”
她當然會這麼想,早就想出來了。
這些豐厚的嫁妝東西,無一例外,是籌備給袁蕊玉的東西!
沒想到芳鳳艾的計謀,如此荒唐又不可理喻!
屆時,芳鳳艾會怎麼做呢?
公然更換新娘?
太荒謬了。
袁雪玥輕笑出聲道,“無妨,掀不起風浪。”
她與王爺早說過,若出來的不是她,那必然引起王之震怒。
如今滿廬城的人都知道,袁府大小姐與弦王定親,屆時成親,十里鮮花鋪滿,榮娶回府。
怎麼會允許芳鳳艾這樣拙劣的手段出現?
讓她儘管試好了。
都城。
郭將軍府已經被百姓用髒污的東西砸去門匾,只剩下郭府二字,牌匾在懸樑上搖搖欲墜。
府裏的奴才也無可奈何。
如今弦王不在,也不恩惠郭家了,鬧得郭家人心惶惶,都城滿是唾罵聲!
先是納妾,後是寵妾,再後是繼子,再後弒親,一朝郭夫人離去,郭府盡顯落魄。
郭良賢躺了大半年,總算有點起色,拖着病重的身子開始振作起來。
府裏的孩子也多了兩個,整天被妾室抱來咿呀咿呀的叫,甚至哇哇大哭,吵得他耳朵疼!
他壓根不想理會這兩個孩子!
菊妞兒的,以及林嫣兒的。
甚至,給林嫣兒承諾的郭夫人頭銜,在郭府封禁這一年裏,沒有機會實現!
林嫣兒多次提醒,都被郭良賢狠狠地駁斥掉!
“休要再言!”郭良賢眼露狠意,絲毫不給情面。
林嫣兒滿眼驚住。
“將軍……”
“別叫我將軍!”
林嫣兒咬着脣,將孩子遞給丫鬟抱着,道,“你還要墮落到什麼時候?”
“那夫人就這麼值得你這樣?”
郭良賢眼眉低下,灑在臉上一些陰影。
他不願面對現在這個眼前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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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過去了這麼久,他也不敢相信,袁雪玥真的跟他和離了。
彷彿她在府裏操持哥兒,與母親相談的日子,還是昨天!
他的眼裏有一絲忍痛,“我只是懷念以前,郭府的日子。”
林嫣兒張口吼道,“懷念什麼?”
“那五年裏你們不相愛的日子,還是你帶我回府的那大半年裏?”
郭良賢幽幽道,“若是她還在就好了。”
袁雪玥還在的話,郭府至少不會這麼狼狽,仍是風頭正盛,如日中天,絡繹不絕的朋友找他喝酒。
如今,早就沒有人能來幫他,助力郭府。
哪怕與李大人說好的,給李府裏送信封求助了,李大人沒有一點動靜可言!
這讓郭良賢,完全失去了信念。
那五年裏,他頻頻出邊關,與大將軍的隊伍裏,掌握上萬兵馬,聽從指揮佈陣。
還能時而伴在弦王身邊,聽從號令!
那時候的郭良賢,絲毫不考慮府裏的事情,全部交給袁雪玥打理,自己母親負責監督。
而在他回來的大半年裏,也親眼看着袁雪玥將府裏打理得井井有條,還陪同出入王府,去莊子打理,賬冊,前院後院,梳理得一絲不漏。
還特別懂禮大方,納妾,他做決定什麼的,她都不阻攔。
母親的教導和責罰,她也認了。
唯獨隱忍了半年的和離,一朝爆發!
如今她一走,什麼都變了樣!
“夠了!”
“我不想聽你說什麼懷念她的話,她只是與你和離了,又不是死了!”
“她如今興許在弦王懷裏纏綿悱惻呢!哪裏輪得到你肖想?”
“我和斌兒纔是你畢生牽掛的依靠!”
“馬上郭府要解禁了,作爲府裏的將軍,你可要振作起來!”林嫣兒斥責道,眼裏映着郭良賢滿嘴鬍渣的模樣。
他顯得老了,明明才年方二六。
聽到郭府要解禁了,郭良賢的臉色有了點波瀾,眼神微顫,終究是沒有多餘的反應,也懶得擡眸瞥向一臉憤然的林嫣兒。
但他的內心,還是有了想法!
不能再這麼自甘墮落下去了!
他要奪回自己的夫人!
晚宴上,菜色單調,儉樸的食物。
郭府如今要什麼,都要看人臉色了,那些侍衛和衙役如此不給面子!
前半年不好過,如今後半年,也快臨近過年了,過完年不出三個月,他們郭府要解禁,侍衛他們也知道收斂不少。
府裏的兩位哥兒照舊在侍衛和奴才的引領下,去往學堂,吉哥兒開始還好,後面也鬆懈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賴着不想去學堂!
之後有了老夫人的呵責,才勉強沒有那麼放肆!
反觀,六歲的松哥兒倒顯得懂事很多,學堂的事宜一件不落,起早貪黑點燭臺,聞聲只見墨上書。
他身形也愈發開始長點個子了。
不再是看着像三四歲的小孩那麼瘦小,任人輕鬆撂倒和托起來!
自打郭府禁足以來這大半年,府裏安生了許多。
年氏更是憔悴了許多,整天鬱郁寡言,哪怕郭良賢等人來請安拜會,也不曾多言。
待他們一走,年氏只會默默地哀嘆道,
“雪玥啊,你怎麼就非得要走呢?”
年氏仍沉浸在,想着袁雪玥能有一天早上,來給自己請安的日子。
如今,一去不復返了。
人,只有在失去了的時候,才懂得什麼是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