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走?”姬世臣的聲音沉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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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伕猶豫着不言,看向擋在馬車前的一身破爛衣的姬時風,他垂着頭,扶膝而跪。
“爹孃,孩兒不孝。”姬時風鄭重地在地上磕了一頭,身姿比以往瘦削了許多,面色也憔悴滄桑。
聽到聲音,蘇雲珠他們都臉色一凝。
前後兩輛馬車同時掀開簾子看過來,霍玉娣在後面的馬車。
蘇雲珠打量了姬時風一眼,語氣平淡道,“怎麼是你?你不是在王府?”
不對,剛在王府沒見着。
但蘇雲珠話已出口,也懶得糾正了。
姬時風垂首,有種難以抑制的悲傷道,“我有過,不該回侯府。”
“我知道對不起玉娣,更對不起你們。”
“離開家後,我愈發不安,到如今早已習慣了。”
“我不奢求你們的原諒,只求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玉娣,你聽到了嗎?是我對不起你,你千萬別原諒我,是我活該,是我配不上你。”
“你很好,霍家與姬家很登對,是我沒福氣。”
“你值得更好的,爹孃,你們各自珍重,有她陪着你們,我很放心。”
“今後無論我出什麼事情,做任何事,都與侯府無關!”
“再見爹孃!”
姬時風起身,滿副落寞地擡腳離去。
絲毫沒給蘇雲珠他們開口的機會!
蘇雲珠怔住了。
這便宜兒子攔住,就爲了說這些?
可是,他們不是要把他帶回家啊,只是要幫顏微找他。
姬世臣眼眸開始冷漠地盯着姬時風的一舉一動,看到他起身離開,眉頭忽然舒展開了。
這逆子還算有擔當,知道自己不配!
姬世臣拉下簾子,“走吧!”
馬伕繼續啓程。
“夫人,他既然選擇了外面,便就與我們沒有關係了,不用擔心太多。”
“他是個男子漢,會自己處理好一切的。”
“哪怕因此殞命,也是他自己的造化。”
姬世臣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個毫無相干的人。
蘇雲珠點點頭,但沒有應答。
回到侯府後,蘇雲珠藉故來霍玉娣的院子談話。
“玉娣,回來路上你看見了嗎?”
“嗯。”霍玉娣臉色平靜。
“那你怎麼想?”蘇雲珠擔憂道,臉上些許緊張的神情。
按理說,姬時風沒有這麼快變化的。
畢竟他什麼也沒做,霍玉娣也不可能同意!
所以蘇雲珠先探一探口風,看下兒媳到底什麼想法。
好爲接下來做打算!
霍玉娣看着她那雙緊張又略微期待的眼神,道,“世子他自己選擇的,兒媳無話可說。”
“但願他別給侯府添麻煩就好了。”
聽罷,蘇雲珠臉上憋不住的一絲笑意,伸手握上她手腕道,“你能這麼想就好了,早些歇息。”
蘇雲珠剛出院子,就迎面見到在等候的姬世臣。
他大步上前攬住她的腰身,語氣溫和道,“夫人這是跟玉娣談什麼?”
“沒談什麼。”蘇雲珠淡然道。
他們一起走回東苑的路上,不少下人問候行禮。
“當真?可我知道,自從時風要納妾開始,你就對玉娣着了魔的好。”
“她是將軍府出身沒錯,但我更希望你做自己,不要違背心意。”
“有什麼難處儘管跟我說。”姬世臣眼神誠摯盯着她道。
蘇雲珠擡眸對上他那雙幽深不見底的眸子,道,“沒難處。”
儘管如此,姬世臣還是看穿了她。
他擡手捧住她的臉頰,認真道,“不要逞強。”
蘇雲珠一笑,“真沒有,玉娣多好啊!”
兩人在東苑門前,姬世臣揮手驅散了周圍下人。
他拉着她進入主臥坐下來道,“現在可以說了。”
蘇雲珠看了看屋裏,只有他們二人。
蘇雲珠道,“玉娣雖說是霍家來的,帶着任務,但她在侯府沒有私心,也處處打理着瑣事。”
姬世臣看着她道,“沒錯,但世事無常,我們還是小心謹慎爲好,不過你也別太擔心她了,有我在。”
見此,蘇雲珠立即道,“我不擔心!”
“當真?”
蘇雲珠點點頭,兩人你我一笑的抓弄起癢癢。
看似風平浪靜的背後,也時刻在提防着外界的一切!
聞着東苑的動靜,霍玉娣陷入了沉思。
姬時風……
看來侯府對繼承人毫無積極的意思,不是懷揣陰謀的地方。
霍玉娣一顆懸着的心鬆了下去,轉身進屋歇息。
姬時風逃離後,回到了北城舊巷。
下了一場微雨,他踏過之地都濺起不少泥濘。
當看到熟悉的屋子門前,姬時風快步走了進去!
“我……”回來。
話未出口,屋裏空落落的。
姬時風獨自坐下來歇一會,開始收拾這裏,學會主動幹活打掃了。
這些天寄人籬下,被張氏三句有兩句數落,姬時風已經習慣了,料想他們今日籌辦喪事心情失落。
姬時風便將桶裏的糙米煮熟,將鹽巴翻炒兩個雞蛋和後院的一些蔬菜,兩素一湯呈上時,門外便響起了腳步聲!
顏懷朱率先進來,看見姬時風時愣住了一下,但沒什麼反應找個地方坐下了。
顏軒與張氏,顏娟他們都很垂喪着臉,無精打采的樣子。
日子還要過下去。
唯有最後眼睛紅紅的顏微出現,看見姬時風驚訝住!
“小風哥哥,你怎麼回來了!”
一天一夜的失蹤。
在回來路上,顏微才告知了阿孃他們,但未引起任何反應,她準備默默地難過傷心。
沒想到姬時風又自己回來了!
“嗯,都累了吧,坐下吃。”姬時風招手道,在一旁搓着手顯得束手無策。
顏軒無神掃了一眼,自顧坐下,顏娟也是。
唯有張氏打量了桌上的飯菜,一時吃驚道,“你做的?”
姬時風點點頭,頓時引起張氏一頓劈頭蓋臉的怒斥,“你瘋了是不是?那些配料我都是掂量着來,哪裏捨得放那麼多!”
“你倒好,直接煮了這麼多飯,還弄了雞蛋!蔬菜弄這麼多,長得慢,明天吃什麼?”
“現在秋冬什麼季節,你不知道嗎?你有沒有腦子啊?”
面臨張氏一頓臭罵,姬時風霎時愣住了。
他沒想那麼多,只是昔日看張氏那麼做,有樣學樣罷了。
顏懷朱聽着翻了個白眼,而後抄起筷子先吃一口,啊的一聲吐了出來!
“好鹹啊!”顏懷朱震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