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彷彿巨雷閃過,袁雪玥脫開戴奕弦的手,朝最後那輛馬車跑去!
念兒心跳瞬間慢了一拍!
松哥兒也怔住!
所有人都驚訝了!
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小廝剛走過來,未來得及開口,就聽到這麼震撼的消息,嚇得他直冒冷汗!
應該與他無關吧?
這一大家子的模樣,還有這麼多侍衛,一看就是非富即貴之人!
小廝默默退回去,先讓其他人準備茶水,準備乾淨的帕子來。
袁雪玥跑去,念兒也立即跟上,從戴雲星身旁離開!
其餘人見狀,也紛紛靠過來了!
袁雪玥上前,侍衛垂着頭,只好默默地撩開了簾子,露出了裏面安詳的菊妞兒!
袁雪玥捂住了嘴,滿眼震驚!
“阿孃!阿孃!”
念兒飛快上了馬車,努力搖晃着菊妞兒道,
“阿孃!阿孃!阿孃!你醒醒啊?你怎麼了阿孃?你別嚇念兒!念兒再乖點好了!”
“求求你!快說句話啊!阿孃,念兒都聽你的,都聽二哥哥的,以後也都會聽姨母姨父的。”
“求阿孃別這樣對念兒,念兒好害怕!”
“我害怕……”
“阿孃……”
滿場沉默,袁雪玥也靜默了,眼裏映着念兒痛哭的樣子,以及一臉安詳死去的菊妞兒!
爲什麼會這樣!
袁雪玥上來安慰了一下念兒,把她抱離了菊妞兒身邊。
念兒嚎啕大哭!
松哥兒的心也跟着揪了起來!
念兒可是很乖巧可愛的,如今怎麼能遭遇這樣的事情?
怎麼不能慢一點?
……
侍衛將菊妞兒擡下來,用驛站取來的白布蓋上。
經過驛站裏一個懂醫術的大夫,悉心檢查後,發現了菊妞兒體內的毒素!
“已經病入膏肓了,這一趟出行,生生要了她的命。”
“興許是以往短期內,誤喝了什麼。”大夫拱手道,收了銀子自然只能如實相告。
袁雪玥懵了,有毒素,爲什麼不早點說?
念兒已經泣不成聲,靠在松哥兒的懷裏落淚,戴雲星在旁邊看着也心疼不已。
戴奕弦面色淡漠,眯了眯眼思考一下,示意小昭給大夫賞銀,再支開了外人。
屋裏,剩下了他們幾個。
戴奕弦來到袁雪玥身邊,輕輕地摟住她的肩膀,道,
“節哀。”
袁雪玥提着帕子,雖然沒哭聲,但已落了不少淚。
念兒更加了,被迫接受這個沉重的打擊!
經過盤查和追問,他們才得知了菊妞兒獨自隱瞞的事情!
袁雪玥怔住了。
松哥兒道,“是我不好,沒能發現菊姨娘的病情,導致瞭如此。”
說罷,他跪下來給自己扇了一巴掌!
腦海裏浮現出每次菊妞兒很熱情的帶念兒來自己屋裏,種種跡象,他都以爲沒什麼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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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那恰恰是每一次勤快過來的瞬間,是菊姨娘偶爾病發的緣故!
再往前,母親和離後,郭府裏只有他和菊姨娘熟悉了,都是袁雪玥身邊親近之人!
他們靠攏起來,菊姨娘也誕下了念兒,當時松哥兒是想到母親跟菊姨娘走得近,那肯定也是母親在乎之人!
松哥兒便每次上完學堂回來,不是看書寫字便是請示來遙雨閣看望菊姨娘,替她看好每一次的藥理!
前面看着沒事,畢竟念兒是女孩,對林嫣兒沒威脅!
後面松哥兒要考試了,對林嫣兒有威脅!
菊妞兒也毅然挺身而出,多次對抗林嫣兒,加上郭良賢在背後無形的施壓,拒絕林嫣兒,導致她更加喪心病狂!
對菊妞兒實施毒藥!
千防萬防,松哥兒考試入選後,學業更加緊張了,還以爲菊姨娘對林嫣兒沒威脅了。
沒想到,最安全的時候,便是危險的時候!
郭良賢每次對他們的憐惜,無疑是給林嫣兒一次次的打擊和背叛!
但林嫣兒沒辦法對付郭良賢這個靠山,只能拿菊妞兒,老夫人下手了。
至此,松哥兒聯想起種種,才意識到,自己大意了!
“對不起!”松哥兒咬着牙,憤恨不已。
這個因果,已經報應了,郭良賢和林嫣兒也去九泉之下了。
無可厚非,他們只能接受菊妞兒也離開的事實!
袁雪玥吸了一下鼻子,道,“不怪你。”
“誰都不怪。”
“若是要怪,那我們都錯了,都不知道她這麼嚴重,她深知病入膏肓,此行不走,只有在都城慢慢熬,或者等來其他暗地裏的報復。”
“看她安詳的樣子,最後離開的時候,應該沒有那麼痛苦了。”
袁雪玥只能這麼說了,心裏揪痛個不停,她手輕輕地按着胸前,垂着眸。
菊妞兒在臨死之際,一定掙扎了不少,也不願耽誤他們的行程!
既然如此,不能辜負了她的犧牲!
“阿孃……”念兒輕喚了一聲,也跟着跪下來,抱住了松哥兒的手臂。
松哥兒側身抱了抱她,輕拍她的手背安慰,“念兒不怕,還有我們。”
菊姨娘離開了,那念兒以後的依靠,必然第一位是松哥兒了。
這些年的相處,他看出菊姨娘對自己的信任!
他必不辜負姨娘的信任,好好照顧好念兒,直到她真正長大!
戴奕弦也道,“你們都別難過,現在後事,你們想怎麼辦?”
有戴奕弦的開口,松哥兒思考了起來,念兒懵了,這一夕,就要離開母親了嗎?
她眨了眨淚眼模糊的眼睛,擡頭看向姨父戴奕弦,對方是本朝霸權的弦王,辦事肯定靠譜!
念兒看向松哥兒道,“二哥哥,”
她又看向袁雪玥道,
“姨母,我聽你們的!念兒也長大了,會捨得的!”
聽此一言,松哥兒放心了不少,也對袁雪玥道,“姨母怎麼說?”
袁雪玥蹙眉深思了一下。
菊妞兒從前便是廬城的人,從郭府裏的家奴出身,在廬城被邁入狹小的郭家,跟着崔媽媽一起伺候曾經的郭家老大爺。
到之後的都城郭府,在後院做一些澆花養草的事情。
袁雪玥低眉再看了看誠摯的松哥兒,以及認真的念兒,道,
“她是廬城之人,就該回故土掩埋。”
“就需要驛站這裏,路途上準備一些藥草,還有,昂貴的鹽保着運回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