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兒別哭。”
“有什麼事情，以後先一步告訴姨母好嗎？”
“姨母不是故意管你太牢，只是怕對不起你阿孃在天有靈。”
“這種蒐集給你阿孃的東西，可以先跟姨母說一聲，找個長時間的，帶你好好尋找，何必自己去呢？”
“銀子用的差不多吧？”袁雪玥語氣柔和了不少。
看菊念兒委屈的樣子，袁雪玥的心裏也跟着難受了。
菊念兒的模樣，愈發像菊妞兒的輪廓了。
愈發讓袁雪玥想起了故人。
那個與她在郭府裏，度過多年的女子。
菊念兒啜泣道，
“念兒只是不想麻煩姨母了。”
“這兩天，我看姨母每天都那麼忙，在書房挑燈寫信，還翻看姨父的信。”
“念兒想着，阿孃忌日這種事情，就不打擾姨母了。”
此話砰然擊中了袁雪玥的內心。
袁雪玥不禁伸手擁抱住菊念兒，輕聲道，
“不會打擾，念兒真是多慮了。”
“從你踏入王府的那一刻，我就把你當做自己人了。”
“以後敞開點，有什麼事情跟你翠萍姑說，也可以跟小昭叔說，亦或者，跟雲星透露一下。”
“再不濟，直接跟我說也可以。”
“我什麼時候，阻擾念兒做什麼了？”
“之前，你非要收下長松留着的車伕，姨母不允許了嗎？”
菊念兒一驚，嚎哭着抱緊了袁雪玥道，
“姨母！”
“是念兒不懂事！”
“念兒太害怕了，害怕打擾到您，更怕耽誤了阿孃的忌日！”
“這些東西，念兒要自己找！”
“二哥哥看過的東西，還有念兒喜歡的，都要找些送給阿孃看看！”
“讓阿孃知道，我們過得很好！”
袁雪玥輕拍她的後背，安慰道，“好了好了，她會知道的，念兒不怕。”
“雲星過來。”
戴雲星兩步過來，“母妃。”
袁雪玥將菊念兒推到他面前道，“安撫好念姐兒，回府去。”
“是。”
戴雲星應道，拉過情緒低落，在慢慢緩過來的菊念兒。
袁雪玥本來沒想那麼多，想着無聲度過，但第一次想起菊妞兒的忌日，難免有些悵然！
在翠萍的攙扶下，她艱難的站起來。
“……”
袁雪玥看着戴雲星和菊念兒先出去了，眼裏落寞不已。
翠萍道，“王妃？”
袁雪玥晃了晃頭，“回去吧，後天祭拜了念兒她阿孃，就儘快回都城吧。”
翠萍，“這麼趕，要不要往後推一推？”
袁雪玥搖頭，“不用，都城的事情也有不少。”
還有，一個人沒處理呢！
翠萍，“念兒小姐那麼憂傷……”
袁雪玥深呼吸一口氣，
“逝去的人已經逝去，活着的人還要好好活着不是嗎？”
“往後念兒也有自己的路，我能帶多少就帶多少。”
她就是這樣，盡力而爲。
從不干涉太多兒女的人生，只鼓勵，讚許，解釋清楚。
其他太多的，她不想造孽了。
回府的路上，袁雪玥也不禁想起了郭府的種種，以及曾經的興哥兒。
若是他不那麼執拗來王府碰瓷，興許還能像袁蕊玉那樣，被偷偷保下來的。
但是，他執意如此。
袁雪玥怎麼也攔不住。
早就說過，他們之間的母子緣分盡了。
在他們還是母子的時候，興哥兒插歌打諢，不誤正事，不在意什麼，自以爲永遠不會有什麼威脅到他自己郭府大少爺的地位！
直到郭良蓮出現。
直到除夕那一夜的被衆人指責，揭露！
郭良蓮的名譽與興哥兒掛鉤！
萬般無奈之下，年氏和郭良賢爲了保住郭良蓮的性命，卻不得已捨棄興哥兒，過繼了回去！
總算物歸原主了，興哥兒卻還是不安分，妄想着能重新回到袁雪玥身邊！
什麼身份的時候，不做好分內的事情。
都等失去了，纔會珍惜！
郭良賢也是如此……
袁雪玥不想再去想郭府的事情，但一想到菊妞兒的後天忌日，總有股思緒涌上心頭。
很快，馬車抵達王府門前。
不等翠萍過來掀開簾子，頭一座的馬車裏，菊念兒已經率先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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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跑到袁雪玥這裏，掀開簾子。
“姨母。”
看見是菊念兒，袁雪玥疑惑道，“怎麼了？”
到了就進去啊！
菊念兒垂着頭，誠懇道，“念兒方纔想了一路，已經知錯了。”
“不該瞞着姨母自作主張去籌備這些祭奠的物品。”
“更不該沒有消息，躲開侍衛，而讓姨母擔心。”
“念兒知錯了，姨母責罰念兒吧。”
說罷，菊念兒眼看就要跪下去，袁雪玥手快拉住她的手臂，道，
“沒事，知道就好，日後再犯，你該自己承擔了。”
“畢竟，若是有人利用你的事情，來禍害你，豈不是得不償失？”
菊念兒驚奇道，“會有那麼多的歹人嗎？”
袁雪玥笑了笑，
“念兒，你以爲呢？你可是王府唯一的小姐，以後最低是個郡主，多少垂涎你地位的男兒，不要被利用了去。”
菊念兒撇嘴，“可當初姨母又爲何嫁給……”
菊念兒沒有明說。
翠萍在一旁見氣氛不妙，解釋道，
“當初王妃還是袁府不受寵的大小姐，身份在那裏，但自小吃穿用度較差，能獲得那樣的姻緣，已經是袁大人開恩了。”
菊念兒驚訝了起來！
還是頭一次這麼清楚的知道，姨母從前的事情！
雖然阿孃說過不少，二哥哥也講過一些，但倒不如親身聽到！
“是，念兒唐突，冒犯了姨母，對不起。”菊念兒很快意識到不對，立即道歉道。
袁雪玥笑了笑，並不在意。
“過去了，念兒如今身份高，往後更高，可別被一般的小子給勾了去。”
菊念兒，“左進升不會是那樣的人吧？”
袁雪玥道，“這個說不定，要是能改變自身，藉助你也有可能。”
“只能說，你可以讓他當伴讀書童，可以讓他當你的院裏奴才。”
“但不可交心。”
“更不可單獨跟他出去，也不可聽他其他建議。”
“此番事情，不用聽審問結果，我便知道，念兒不怎麼遊走集市。”
“除了那左進升精通各路外，還有誰能帶你輕鬆走街串巷呢？”
